天下无双

有人曾告诉过他:当你走到大道尽头,便会天下无双……

……

晚秋。ucoo

残风袭叶,流水潺潺。

夕阳漫天,为小河染上一层跃金,层林浸染。

渐暗地穹顶下一颗梧桐树立于河畔。

一身布衣的少年立于河边,麻布制成的衣裳被风微微吹起,也不似华丽绸缎般灵动,他的背影七分单薄,三分孤傲。

深深吸了口气,少年执拗般地想吟出几句韵律雅句,然而脑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不能为这位附庸风雅的少年郎带来少许灵感,河边的梧桐树随风摇曳,不多时,一片金黄的叶片乘风下坠,正落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他的目光仍向下“睥睨”小河,作诗不成的他颇有些气急败坏。

皱了皱鼻子,枯叶继续下落,他明亮的眼眸一动不动,仿佛和无辜的小河较量上了河对岸慢慢拉长的树影已经到了一只兔子的家门。

少年心神一漾,暗道不妙,吾命休矣,“为赋新词临易水,却道秋……”

“秋彼之老母!还临易水,宁辞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行刺秦王呢!老娘叫了你半天,竖子!安敢不应吾乎?汝之食糜将临易水也!”

少年脸色一垮,声音清脆霸道,却无比动听。

少年连忙做出“如听仙乐耳暂明”般模样,无奈又胆怯的回过头:“娘……不就是晚点吃饭嘛,再说了,您就不能给您诗才冠绝于天下的好风儿多一点宽容吗……再不济也不能编排自己啊……哎,别别别,本仙知错啦,您先松手!”

少年转身的过程吞吞吐吐,温良慈爱的好娘亲撕扯他的耳朵为其助力,完成转身的动作,映入少年眼帘的是不同于他自吹自擂的冠绝于天下的诗才,是真正冠绝于天下的容颜,眼前女子身着同样的粗布麻衣,却有着不可亵渎的清冷气质,以及一丝丝……矜贵威仪。

丹凤眼眸此时眯成一条危险的弧线,肤如凝脂,柳眉倒竖,腰肢纤细,鹅蛋般的脸,实乃九天下凡的仙子。

秋水眼眸此时却蕴含七分恼怒,三分戏谑。

听到诗才冠绝于天下的爱儿连连求饶,又嬉皮笑脸,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反倒是戏谑地问道这位诗才:“敢问这位诗仙,今日信手拈来了多少句诗啊,不妨说与民女品鉴品鉴。”

少年见慈爱温柔的娘亲,暗叹一口气,心下微松:没注意到啊。

旋即又从善入流地与娘亲斗智斗勇:“自是不少,尔等民女焉知辞藻之华,诗意之精?不说也罢,本仙肚皮欲言语,先行告退,待吾满足腹欲,后与汝细言。”

见到面色愈发冷冽,丰盈地丹唇翘起迷人又危险的弧度的娘亲,少年立即陪笑:“戏言尔,戏言尔,仙子莫怪。”说完,脱缰的野狗似的朝家中奔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俊秀身影,仙子娘亲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刚行几步,穿着白色布鞋脚步一顿,转身望向了河对岸的兔子洞,此时两只白绒绒的小短腿用力瞪着旁边的泥土,逃也似地往里猛钻,仙子凤眸微眯,眸子闪过一抹妖艳的红色。

转眼间,兔子缓缓腾空而上,可怜的小兔倒立着飞起一丈的高度,就像被人活生生从洞中拔出来,兔子四肢乱甩,拼了兔命地挣扎,然后熟练的停止一切动作,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宁霜!你不要欺兔太甚,信不信我……”

仙子嘴角微翘,“嗯?”,小兔子不受控制地逆半周,直面仙子“陛下,陛下,我错了……”

“何错?”

兔子耸搭下来的耳朵重新竖起,抬起头望向天空,“让我想想。”兔子深谙虎口脱身之道,先承认错误,再想想怎么糊弄过去。

“不该嘲笑少主……不该直呼陛下名讳……不该偷听少主与陛下舞文弄墨,额……”

“行了,闭嘴……”

小兔子悲伤有委屈地闭嘴。仙子淡淡道:“既如此,罚你三天三夜不得落地。”

小兔子欲言又止,竖起的耳朵梅开二度。仙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旋即又道:“那小子今天居然能作出诗?”

“作个屁……”

“嗯?”

“没有,一直傻愣愣地发呆。”

仙子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路后双眼红光一闪,兔子应闪落地,四肢乱拨了两下,站立起来,看到仙子右手纤细的食指往前方摆动几下,兔子大喜,表演空中飞兔,顺闪到仙子身边,一人一兔不多言,朝家走去。ucoo

快到院门口,仙子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兔子,小兔子会意,两只耳朵竖起来,收了神通,被仙子抓住耳朵拎在手中,这才推开虚掩的院门,朝屋内走去。

……

不算太宽敞的屋内,家具,厨具摆放的整整齐齐,收拾的干干净净,虽不是大户的豪门宅院,却也在母子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变得舒适温馨。

宁辞风看到了饭桌上娘亲精心准备的饭菜,伸手一拭,居然还是热的,又不会烫。

宁辞风不禁好奇:难道娘亲真是那九天上的仙子,会施仙术,按理说饭菜早该凉了啊。

也没想太多,毕竟从小到大就是如此。

宁辞风用瓷碗盛了半碗饭,将热腾腾的米饭摆在娘亲的座位上,又帮她拿了双筷子,把今朝买的猪肉经过娘亲的妙手变成的红烧肉和娘亲座位面前的青菜调换了位置,这才为自己胜了满满一大碗饭,坐在木椅上,静候娘亲回来开饭。

虚掩的门被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推开,只见娘亲跨步进来,面容已不似适才的恼怒,看到打好饭的好儿子,对他展颜一笑,看到楚楚动人的娘亲面带微笑,转身把门口上,渐渐的有些痴神,手里还提着一只,嗯?

“兔,兔子?”

被提着的兔子用红宝石般的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家伙没见过兔子?”

它不知道的是,宁霜曾给宁辞风做过一道令他念念不忘的菜。

当年兔不复,珍味今犹在……

小兔子看着宁辞风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一丝,不……是狂喜!

宁辞风咽了咽水,思绪外显于言语“麻辣兔头……”

兔子:“?”

大哭了起来,两只后腿不断挣扎,要离开这兔间炼狱……

宁霜随手把小兔子扔掉,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碗里和面前的红烧肉,眼里不加修饰的含着柔情和幸福,小子还挺懂事的嘛……宁辞风没有注意到娘亲的心理活动,满眼都是他的兔兔,该说不说,他觉得这只兔子还挺可爱的,还带有一点灵性……

收回思绪,宁辞风忙挽住娘亲的手臂,在娘亲肩膀上蹭了蹭。

宁霜也没什么反应,吃了两口饭,把儿子夹出来已经变冷的红烧肉咽入腹中,这才有空搭理起了身旁的乖儿子,旋即一巴掌抽了过去,辞风头被扇到另一边,顿时有些无语,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又死皮赖脸地朝娘亲蹭过去。

这还得了,又是一巴掌,宁辞风开始有些委屈了,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敏感小少年,老是被扇也是会有点委屈的,于是赌气似的把头扭到一边,旋即意识到这样不太好干饭,于是又默默地把头扭了回来,对着饭猛扒,也不吃菜,宣泄着自身的愤怒。

宁霜看着爱儿这么会来事儿,倒是带着嗤笑看着他表演。

宁辞风:?

等到宁辞风空口咽白饭到咽(演)无可咽了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怎么还不来哄我?”

娘亲生气了?绝无可能,娘亲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嗯,至少现在的宁辞风是这么认为的。

宁家母子从14年前就搬来了这个小村庄,对于这个小村庄来说,他们是外来人,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母子相依为命,过着清贫的生活,至于这个宅子的来历,娘亲也没告诉他,往事如潮水般涌现在了宁辞风脑海里,娘亲在一个风雪夜领着7岁的他来到了这里,起初村里人还会对他们议论纷纷,毕竟在当代,一个母亲带着孩子定居村庄没有一个男人陪在身边的情况并不多见,虽然如今是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掌权的王朝,明风开化,他们母子的情况还是激起了村里情报组织的激烈讨论。

宁霜是一个不拘一格,随遇而安的人,除了面对宁辞风,一个清冷如仙子,傲慢矜贵的女子,除了面对宁辞风,可以说,她把所有的柔情和爱意,喜悦和悲伤都系于她的宝贝儿子身上,嘴上,动作上虽然无所顾忌,但对于宁辞风来说,她已经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那是最爱她的娘亲,她知道娘亲含辛茹苦地拉扯他长大不容易,嗯,指的是心理上和身体劳累方面的不容易,对于物质方面,宁辞风惊人地发现自己家里居然一点都不缺银子……宁辞风是个天生反骨的人,生来就带有点桀骜的气质在里面,记得小时候,娘亲教他男孩子要站着尿尿,蹲着……他不服,拉着娘亲到茅房,当着娘亲的面蹲下去放尿,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逐渐的母子关系反而更上一层楼,没有寻常人家的拘谨,规矩。

他的五官立体,剑眉星目,尤其是一双灵动,明亮不含杂质的眼睛,就像娘亲一样,村里人见到皮肤白嫩如女子的宁辞风,总是忍不住调笑他,他转身就去他们家把刚拉上来的井水踢翻回去,大妈大婶拿着扫把在后面追着他打。

机智的他立刻往家里寻求娘亲的庇护,谁知道娘亲单手将其提起,笑嘻嘻地把他“拿”给街坊邻居使劲儿抽打……

思绪收束,宁辞风看见娘亲正对着自己的脸颊又亲又捏又揉,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收拾碗筷,洗碗擦桌,一气呵成。

待他收拾完,之间娘亲揉了揉他的小脑瓜,然后一脚把他踢进浴室,快,洗完再给朕放好热水,收拾完后来朕的寝宫,有事吩咐。ucoo

宁辞风只觉得一阵恐怖威压降临于身,娘亲在说这些话时真的就像君临天下的女帝一般,让他心生惧意。

立刻脱衣洗身,哼着小曲儿洗完后尴尬地发现他没有拿换洗的衣物,熟练的朝门外,双手后摆,张口打吼:“娘娘娘娘……”没待娘亲回应,他感到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对着他冲撞,看到一只小白兔用愤恨地表情盯着他……原来是在洗澡时把它也淋成了个落汤兔,小兔子猛甩了甩身上的水,就不跟他计较了,暗自思量:这看着人畜无害地傻小子,想不到竟然,这般……大?

娘亲的抱怨如约而至,一脚踹开门,把衣物递了进去,宁辞风羞红了脸,忙道:“您就不能递进来吗,我还光着呢!”

“少废话,你身上哪块肉我没看过,快点穿衣服啊,你还在等什么呢?”

嘴上说着,宁霜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羞红,夺门而出。

宁辞风穿好衣服,把木桶里的水倒干净,又重新把烧开的热水导进去,再加入凉水,手指不断轻点水面,感受着水的冷暖。

娘亲的洗澡水要比他的热上一点,嗯,今天娘亲该洗头了,得放多点。

做完这一切,宁辞风用猪毛制成的牙刷刷完牙,抹了把脸,兴冲冲地冲像娘亲的房间,往床上一扑,道:“陛下,可以沐浴了。是否需要小臣服侍您沐浴更衣?”宁霜白了他一眼,说:“准!”

宁辞风:“?”

不对啊,不按常理出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宁辞风忙扶住娘亲柔软的香肩,推到浴室——他可不敢效仿娘亲一脚把她揣进去。

打发完烦人地娘亲,宁辞风长舒一口气,在娘亲的大床上打了个滚,用力吸了下那再熟悉不过的娘亲的芳香,慢慢地感觉眼皮有些重,渐渐地居然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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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下无双 宁长久 1581字

前世因,今世果,莫道别离勿忘我。

……

宁霜披散着湿漉漉的秀发,用手抓起一把,运转温和的灵力,轻轻地蒸干着秀发,门外的小兔子见状,急忙蹦蹦跳跳的来到宁霜跟前,甩了甩毛发,还能甩出些许水珠,它扑闪着红红的眼睛,极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宁霜这才想起这只小兔子刚刚趁他们母子吃饭的时候,偷偷跑到浴房里面了,嗯,和那小家伙一起洗了个澡。

说起来,这小家伙刚刚给我看到了身子竟然有些害羞起来了,这可不得了了啊。

念尽于此,看到小兔子还在用它的皮毛在她纤细秀才的小腿旁蹭来蹭去,若不是化形成兔相,还以为是属狗的呢……

宁霜按耐住一脚把它踹飞的冲动,把它拎了起来,右掌内敛气机,将温和的灵力度送给小兔子,小兔子哼哼唧唧地,两只小腿轻轻滑来滑去,此时它的面部竟然浮现出了些许红晕,趁这个机会,它不再内收灵力,看着漫不经心地替它烘干的主人,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宁……陛下,我何时才能重新化形为人啊?”

这句话更像是一句抱怨。

也没抱多大希望,主人多半也不会回复它,它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心里的苦涩并不少,但它知道,少主其实更可怜。

宁霜见干的差不多了,瞥了它一眼“快了,你且随风儿修行,当年那场飞升之斩,我散尽大道气机,以阴力遮蔽他的存在,庇护他十四年,如今七年之期已到,诅咒愈发猛烈,我的气机难以替他遮蔽,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是时候让他涉足江湖了。”

小兔子嗯嗯两声,心理暗道:宁霜真惨啊,若不是……如今就算是当朝大国师以皇帝半数龙气测算,也算不到她们母子两的所在地,如今……唉,生活不易,兔兔失意……当然,真要是没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们母子也不用隐居于此。

“那少主的记忆……”小兔子怯生生道。

“诅咒的问题我会想办法,你不必担心,我遮蔽他十四年,却没曾想天命不曾放过他,有些事情不是想逃避就逃避的。”

小兔子听了,也不多想,飞扑向宁霜的大床,前肢搭上床沿,后面两只小短腿猛蹬,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床。

轻快地跑到宁辞风侧卧着的身体边上,缩进去,假寐。

宁霜忍住了并指为剑,人剑合一一剑劈了它的冲动,轻咬下唇,耐着性子道:

“下次再不细细你那脏脏的小脚就上我的床,也不用为风儿护道了,明天给风儿加道麻辣兔头。”

小兔子一秒破功,只得装起了鸵鸟(兔)。宁霜轻轻走到儿子身旁,撇了撇嘴:“这小家伙,真烦人,头发还是湿的。”

说罢便踢他用最微小的灵力烘干,洁白的柔荑抚上爱儿的脑袋,低头看着儿子愈发立体的五官,下颚线愈加明显,已经不似当年那个胖嘟嘟的,七岁不断奶的小屁孩了。

“唉,我的儿啊,以后你怎么办呢,大道漫漫,娘亲也护不住你一生一世啊。你七岁那年,我以剑意无双证道……”

正想着,忽然听见宁辞风呓语了一下,眉头紧锁。

宁霜见状用两只大拇指轻轻帮他舒展眉头,已离开,又皱了起来。ucoo

宁霜只得爬上床,像往常一样,用额头抵住他的眉头,感受着彼此的鼻息,宁霜看着爱儿的清秀模样,只觉得母爱泛滥,心都快化了。

似是感受到娘亲的拥抱和熟悉的香味,宁辞风眉头终于舒展,又向下埋到母亲的雪白的颈处,蹭了蹭,呼吸又逐渐平稳了起来。

看到爱儿的小动作,宁霜内心充斥这幸福感,是啊,哪个母亲不喜欢被自己的孩子依赖呢?

旋即又充满了戏谑,喃喃道:“分明还是个孩子。”

说罢便轻闭双眼……

你又会忘却多少事呢……

可怜的小兔子还没睡着,它失眠了,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只觉得呼吸困难,在陛下高位格地灵力外放状态下,它有种窒息之感,又不敢乱动,怕惊扰了梦中人。

好吧,其实是宁霜的两座山峰实在是……把它夹在少主之间,沉醉于轻压身上的柔软又难以呼吸。

它悄悄使用灵力呼吸……要是给人家知道,以灵气呼吸,恐怕要被气的吐血把。

正想着,不要脸的少主又增加了几分气力,抱紧娘亲,似是想把娘亲抱进自己的身体里。

唉,兔子的命也是命……

睡梦中的宁辞风嘟囔了几句。

宁霜身子一震,睁开了双眼,目中柔情快要溢出,“嗯”

母子俩和可怜的小兔一同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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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下无双 宁长久 1704字

仰观玉宇算七星,仙子下山寻凡心……

清宁宫。

夜入三更。

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水晶珠帘逶迤倾泻。

帘后。

寝宫内时而传出锦被摩挲的声响。

本该是充斥柔和烛灯的殿内却灯火通明,至道至明孝皇帝卧于榻上,一改平常的志刚至阳的精神饱满状态,气机衰弱,神色痛苦,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此时布满了血丝,却无半分倦意,像一条病怏怏的龙。

柔软舒适的丝绸明黄被褥轻覆于下身。

一旁的皇后娘娘,用饱含爱意又有些担忧的眼神倚于君王侧,略施粉黛,丹唇丰盈,明晃晃的大眼睛似乎把所有的情绪,心思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但正式这一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美眸,却让人望而生畏,叫人永远看不清她真正的心思。

待陛下微微愣神之时,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怨恨。

“咳咳……”

“陛下……早些歇息吧,如此下去,恐伤龙体啊……陛下已经两日没合眼了,天机宫的消息又迟迟没有传来,臣妾恐怕那孩子已经……”

“住嘴!”

旋即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了,又咳了两下,龙体微颤,叹息一声。

“出去吧,让朕……不用你侍寝了。”

已是三更夜,皇帝没有碰过她一下。

当然,龙体也不允许。

“陛下,要传御医……”

看到陛下微微摆动的手,娘娘起身,面向陛下,“臣妾告退。”

说罢,领着两位宫女走出了清宁宫的大门,一旁的太监微微欠身,又将大门轻轻合上。

皇宫的风很冷,娘娘微微一哆嗦,脚步加快了不少。踏入寝宫后,立刻转身,“即刻动身,传护国公,本宫明日要见她。你们退下。”

“是。”

……

天机宫。

一位面容粗犷,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挺拔身影,正对着,一位面容皎冷,穿着白色道服,头戴玉冠,脚踏流云白靴,青色绸缎束紧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枝,挂着一块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三个字“飞升观”

“天机宫大国师夜观星相,七杀星于淮零,请道长指派天师下山,寻七杀星,若是不能将其带回,务必格杀,散三魂,斩七魄,形神俱灭,不得留下把柄。”

道姑冷冷道:“飞升观何时需要听你天机宫调遣了?”

护国公放低姿态,却不卑不亢:“印雪道长,娘娘许诺,事成,三分大道气运,向陛下进言拜国师。”

绝美道姑抿了抿朱唇,显然对拜国师没有任何兴趣,转过身,身形一闪:

“可。”

……

青云峰。

飞升观屹立于其上,又分四个小峰,其间白鸟鸣涧,悬泉瀑布,白云飘浮,与外界的晚秋之景不同,此地人杰地灵,生机盎然,观中弟子身着白衣,操练着剑招剑势,年少的弟子有说有笑,一位女弟子正在一个小湖中逗弄里面的小鲤鱼。

女弟子面带嬉笑,肤白若雪,十七岁的她胸前的双峰还远远不及师尊的伟岸,笑容收敛时却也尽显冷意,正是那清冷天上仙子——嗯,至少她自己是这般认为。

湖中的小鲤鱼其实是有妙用的,大道长途漫漫,为寻飞升,当积功德,湖中的小鱼是不是就会被拎出来当作“功德”给放生掉,其实有没有积累到功德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师尊这么说,她就这般做即可,无需他虑。

几条小鲤鱼也被她惊为天仙的容貌吸引,全然忘了危机所在,主动朝着那雪白的纤细嫩指游动,轻轻摩挲,像是在讨好。

不止鲤鱼,观中修行的思春小道士也经常会被面带微笑的她所吸引,上前去调笑,摆弄剑招,更有甚者会对她说些轻慢之语,她的轻笑仍挂在面上,似乎并不在意,第二天,观后的戒律树便会长出几个男弟子,待到仙子心满意足,自会有无形剑意将他们解救。

师尊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ucoo

“大师姐,观主有传。”

“知道啦!”

她恋恋不舍地起身,朝清心阁飞去。

“弟子拜见师尊。”

一位绝美道姑微微摆手“不必多礼。玉瑶啊,你于我座下修行已有三年之久,观中弟子无不以你为榜样,你天资绝顶,注定会在大道之上越走越远,为师很欣慰,如今需要你下山历练。你就当为师让你下山去历红尘,寻机缘,要时刻牢记不要沾染太多因果,道心通明”

洛玉瑶:“弟子明白,不知是师尊所为何事?”

“寻人。”

“何人?”

“不知。”

洛玉瑶:“……”

“你且去淮零,到时自会知晓。退下吧,本座乏了。”

洛玉瑶道:“弟子遵命,先行告退。”

缓缓行至阁外,再御剑而起,回到了那坛小湖。

弟子离开后,印雪道长结下头顶的白玉冠,解下裙带,拿出一只精美雕刻着凤凰的镜子,喃喃道:“天儿(这里不是笔误,男主名字有大坑),你命中当有此劫,七年又七年,而今你又会忘却多少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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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下无双 宁长久 4625字

仙子无双重现世,潜龙初立凌云志……

清晨。

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

秋意渐浓,太阳越来越懒,人也越来越懒。

天微亮,干净整洁的屋子里,两人一兔还在蒙头大睡。

突然,小兔子身体一阵猛甩。

它做了噩梦。

旋即大惊失色,两条前肢结结实实地给身下的人呼了一巴掌,眼睛却还是紧紧闭着的,“咿咿呀呀”地乱叫。

惊惧的情绪很快就被背上的柔软安抚了下来。

等等,身下?背后?

又过了一会儿,小兔子又不安分地从一条缝隙中钻了出来,飞到窗户旁,一脚把窗户踹飞到外面,兔不停蹄地在屋外的一片小草地上四仰八叉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灵力已经无法支撑它活下去了,有气无力地喃喃道:“本兔迟早要陨落在这对母子身上……宁霜这丫头胸前那巨物怎就如此……也许是跟小风那家伙七岁不断母乳有关?”

待它续完命,看了一眼旁边窗户,默默地捂住眼睛,又飞了回去,这时才有空端详起屋内的状况来。

它被惊呆了,即使是睡神转世,也不可能展示出如此逆天睡姿。

只见那宁辞风睡成个“人”字形,两腿大开,只见这小子一只手将两条纤细皎白的美腿紧紧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正握着一只小巧温软,略带粉红的玉足,小嘴对着脚趾,像吸奶似的一顿猛吸,口水已经打湿了床垫。

另一边神女转世,冰清玉洁的仙子此刻面色略带潮红,趴睡在爱儿的双腿之间,一改以往清冷,气度雍容,脸上永远带着点戏谑的模样,像个吃饱喝足的小婴儿,侧着头趴在床上,额,还留了点口水……

一旁观战的小兔子已经完全忍受不了了,捧腹大笑(虽然捧不到),身姿后仰,掉了下去,又飞上来,接着笑。

“不行了,不行了,不是被巨乳憋死,就是被睡姿笑死,他们娘儿俩难道在沉睡之时进行了一次比武?难道今天是本座陨落的日子?”

宁辞风只觉得哪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奇怪的是,好像并非娘亲的调笑,但也谈不上陌生,他慢慢睁开双眼,睡眼惺忪的眼睛足以说明他的神志还没归位,继续吮吸着手中的柔软温润的玉足,看向了笑声传来的方位“哦,窗户……窗户没了,麻辣兔头正悬浮在那个位置笑,嗯,有点冷,被子不见了。”

愣了会儿神,宁辞风大惊,像见了鬼似的。眼前的一切开始不合理了起来。

等等,窗户不见了?

兔子……兔子飞起来了?

还在笑?

他是越看越不对劲。

只记得昨晚他如约而至来到娘亲的房间等待娘娘出浴吩咐事情,然后睡着了,娘亲便也抱着他睡着了。

这不是重点,娘亲呢?

哦,睡另一头去了,这双精美的嫩足还在我手里呢,还挺香,香香的,软软的,还挺好吃……

宁辞风:“?”“!”

此时神智完全回归,虽然他看不懂,但并不妨碍他震撼。

接着从床上弹射起步,也顾不得什么睡姿了,这兔子会飞,十万火急。

于是扑到娘亲身上,将还在沉睡中的娘亲的上半身轻柔地抱起,戳了戳娘亲白白的脸蛋,哄小宝宝似的,轻抚娘亲的背,轻声唤道,“娘,娘亲,别睡了,救救我!”——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愿惊扰娘亲,其实他什么都知道,睡梦中的娘亲是最危险的……ucoo

宁辞风话音刚落,宁霜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猛地睁眼,气机鼓荡,女帝般的威压瞬时布临全场,高位格的领域展开,小兔子被掀飞了出去,撞在小道边的石台上。

嘴角一处一抹鲜血,自嘲般地笑道:“好好好,这么玩是……”话音未落,昏厥了过去。

而宁霜像是疯魔了一般,眼中是狰狞的猩红,左顾右盼,看到了安然无恙抱着自己的风儿,有些不知所措,神智回归,这母子连慢热的性情都一模一样。

宁霜急忙收敛气机,先是捏了捏爱儿,安然无恙,心想:我真是傻了,风儿怎么可能有事,即便是方圆百里寸土不生也不会伤到他一根汗毛啊……

……那么,刚刚那个被击飞的是?哦,小珑啊……嗯,好困,再睡会儿。

恢复神智的小兔子,似是与主人心有灵犀,互相感应,旋即裂开兔唇,微微笑道:“嗯,这大道不行也罢!”

宁辞风惊呆了,那是什么啊?人间帝王吗……

宁辞风不想在娘亲面前太丢脸,像是没见过世面,于是假装什么夜没发生,用略微戏谑的眼神打量着怀里的娘亲,嘴角咧开迷人的弧度。

宁霜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儿子戏谑的眼神和抱着她的姿势,感觉自己平时树立的威严风吹云散,微微挣扎,推开了宁辞风。

感受到自己的玉足湿漉漉的,用一种不可描述的表情看着宁辞风,面无表情,淡淡道:“呵……长大了?”

想到刚才气机的暴走,宁霜决定不瞒着他了,于是缓缓下床,坐在那梳妆镜前,镜中清冷的没人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等了一会儿,风儿还是没有动静,侧过头冷冷地盯着他看,并无言语。

宁辞风从微微愣神地状态收回心:这些东西娘亲迟早会告诉我的……察觉到娘亲淡淡地注视,宁辞风跃下大床,移步到娘亲身后,熟练的接过深褐色地桃木梳,抓起一柳娘亲顺滑的青丝,专心致志地梳理了起来,见梳的差不多,又抓起一小把秀发,让丝滑的秀发从自己手指之间流过。

细细地嗅着淡淡的发香,微微俯下身,下巴抵着娘亲柔软的香肩,脸颊靠着娘亲细腻冰凉的侧脸,默默地与镜子中的绝世美人,紧接着抓住机会,对着娘亲刚起床的粉嫩脸颊猛吸了一大口,“啵”的一声,没等娘亲抽他,宁辞风落荒而逃,刷牙洗漱去了。

待母子两都刷牙洗漱完毕,宁霜拉住了儿子的手。

宁辞风只觉得耳边有秋风呼过,紧接着身边开始出现晚秋的枯叶草木,两息之后,他们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上。

只见身旁的娘亲松开他的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雪白的手臂张开,宁辞风以为面前的仙子般的娘亲想在向他坦白一切时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便凑了过去遂了年轻的心愿,喃喃道:“呵……女人。”宁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嫌弃的把他一把推开,接着双手掌心向上,微微抬起。

宁辞风感受到这片天地被淡红色的光芒罩住,像是与外界隔绝了。

女帝威压再临,除了宁辞风,领域内花花草草像是要弯腰下跪一般。

其实宁霜也不用做的那么夸张,只是想在儿子面前人前显圣,让儿子好好的膜拜他的好娘亲。

不曾想宁辞风并没有露出惊讶的吧表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能装……宁霜暗暗咬住下唇,有些恼火的气氛。想到正事要紧,便开口说到:“风儿,娘亲要告诉你个秘密……”

宁辞风面带微笑,霸气侧漏的淡淡道:“好了好了,娘亲,咱们就实话实说吧,您也不用整这么尴尬,其实你的乖儿子早就知道了。我我前几日去镇上买菜的时候,遇见恶徒持刀行凶,以为小道士用手中的短剑斩出了一道凌厉的剑气,活生生把恶徒劈死了,我与那道士相谈甚欢,便知道此方天地,开地元获修道之资,根据实际修为的高低,灵身、真我、斩形、凝意、自在、开天这六个境界…………而灵身、真我、斩形又归为小境界,凝意以上为大道……根据我这几日的观察,娘亲你应属,额,斩形境吧。”

宁霜傻愣愣地看着儿子,心想这下倒是省事,不用科普。又嘻嘻笑道“嗯,看人真准~”

宁辞风感觉娘亲在敷衍他,于是有些恼羞成怒:“到底是不是嘛?”

“风儿说是,那便是。”心里暗道:为娘的眼中,没有境界。

宁辞风:“……”

看到失落的儿子,宁霜淡淡道:“世之修真人士皆知这六个境界,可你若是把自己放在这套固化的体系中,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限制,境界高低都不重要,我们应该随心而行,心无杂念,道心同名,返璞归真,把握本质,以境界来划分自己的修为,修为再高,何尝不是枷锁桎梏(锁,Suo)呢?”

宁辞风听了娘亲的话,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面子挂不住,连连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虽然听不懂,但隐约能感觉娘亲的位格应该很高,否则也说不出这种跳出思维定式的话来。

看着猛点头的爱儿,宁霜微微一笑:“听懂了?不愧是我的好风儿”心里却想:去,臭小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吗,再娘亲面前装什么呢?

为了不打击他,宁霜决定不把心中所想显露于言……

“不够准确。”

宁辞风的求知欲被激发了,“哦?仙子还有何见解。”

“如你们所言,那斩什么……”

“斩形境”,宁辞风现在是真的相信娘亲并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境界了。ucoo

“嗯,斩形境。此境既是小境界之极尽,自由其特殊之处,此时地元于体杂质相冲,无法精进,当今世上能登上大道之境的人并不少,真正能看的上眼的屈指可数。正是因为他们遂大道之意,顺大道而行,早早就将天元打开的,当今世上那底蕴深厚的宗门门下子弟更是恨不得天地双元同开,如此获得极快的晋升速度,却不知如此是拔苗助长,竭泽而渔,天元不开,人的大道精气能够得到最好的留存。风儿,我为你单开地元,你且去外界游历,寻得天凤镜,霖清泉,同时莫要疏忽了修道,待你寻得天凤镜与霖清泉,娘亲自会帮你打开天元,五元朝天。如此携风雷之势,临渊而冲天。”

“未寻得此二机缘,未达境界极境,不得归家。”

宁辞风像是遭遇到了五雷轰顶,娘亲这就赶他走了?自己明明还是个孩子……

……在有限的记忆里,他就同母亲一直生活在一起,除了有时娘亲懒得起床同他去买菜,或者是前几年去镇上读书的时候,自己几乎从来没有与娘亲分离过,昨日还搂搂抱抱,嘻嘻闹闹之人,如今却要与他分离……

萧萧多落叶,怅然知已秋。

卷卷落叶被秋风席卷而上,为这对离别的母子增添几分悲意。

大雁终南飞,露汽澄晚清。

“娘亲,您真的要赶风儿走吗?要抛弃风儿吗?”宁辞风做出了委屈的样子,这次是情感外露,而非演戏,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接受不了。

秋风照断离人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宁霜双眼闪过一抹黯然,不让儿子看见,调整好情绪,一反常态地没有再跟他调笑:“开玩笑的,风儿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咯,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呢,娘亲永远不会抛弃风儿的啦……”

或许是娘亲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嘻戏玩笑,宁辞风反而有些失落。也没有多说……

两只手被娘亲软嫩冰凉的小手抓住,他只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被牵引了。

开地元的过程很短暂,短暂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娘亲手上出现了一把剑,那把剑是宁辞风第一次见,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那把三尺长剑,甫一出场,剑意凌人,他只觉得自己的咽喉被那无双剑气扼住。

剑身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要切开空气,剑身下方的小草自觉让出了一条道,竟忍不住地颤抖。

奇怪的是,这把剑并没有剑鞘,大概世上再无一物能敛其锋芒。

剑柄上有一只体态修长,自带威仪的凤凰,活灵活现,面带怒容,朝天长啸。

没有追求对称,剑柄的另一边没有其他饰物,此剑凤凰独一只。

神剑配美人,气灵镇八荒。

近观销人魂,此剑世无双。

“娘亲也没什么宝剑赠英雄咯,只能拿这把小破剑给你耍耍咯。”

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因为美人对它的称呼,还是因为没人要将他送给这个小垃圾。

“好啦好啦……只是借给他用一下,别这么小气呢。”

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它一眼,不敢动了。

宝剑在宁霜手上变了容貌,杀机内敛,气力收束,便与寻常修道之人身上剑没什么不同。

宁辞风知道,娘亲这是在保护他,不说江湖中人是否会对这柄剑产生什么坏心思,哪天他不小心被外放地威压杀了,或者伤的了花花草草兔兔,总是不好的……

“此剑名为无双,内蕴我的一丝意志,见剑如见人,娘亲离不开这个镇子,它代我监督你,等你境界大成,便是我们相见之期……”

对此怀素心,千里共明月。

宁霜淡淡道:“你该走了。”

说完便要招手将宁辞风随手打飞,顿了顿,还是决定自己走。

小破剑没走。

一剑一人立于原地。

……

“不要跟着我……”

“对了,剑灵无名,自己取一个”

“不要想我,嗯,虽然不太可能,没关系的,娘亲等着你回来,又不是见不到了。”

“照顾好自己,添衣,按时吃饭,要是少了一顿,老娘……不要问我怎么知道”

“剑灵是个小女孩,别带着一起沐浴,会害羞,娘亲会生气。”

“多喝水……提防女色痞,妖艳贱货,狐媚子,娘亲会生气。”

……

“还有一只兔子,她和剑灵都是你的护道人,可以欺负一下,但不要过分,她会很难过。”

“遇到打不过的,把无双扔出去。”

……

不道别离难相别,深寄情思盼君归。

无使道心思人念,莫问归期归家切。

天地桎梏封我身,长长久久伴君心。

待君斩尽不世道,生生世世伴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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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下无双 宁长久 4398字

潜龙初问红尘道,仙子少年终相逢……

一人一剑立于萧瑟秋风中,谁也没先开口,气氛逐渐尴尬。

“喂,你娘亲不要你啦,你怎么不说话,快去追她呀,没断奶的小屁孩。”

“小剑人,你就别说他了,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比起他,你当初不也……”

“闭嘴,死兔子,怎么哪里都有你,是不是忘了七年之前被教主一剑斩去肉身的悲惨经历啦?”

“好过你本来就没有肉身。”

刚刚从嫉妒失望和愤怒的情绪中缓过来的小兔子马不停蹄地赶往宁霜为那小子开地元之地,就是为了防止她做出什么让可怜的小辞风道心破碎的事情来,毕竟这孩子是从小便跟她生活在一起了,不过当时我还不是兔子,七岁那年,我失去肉身,值得以这白色的兔子模样偷偷伴在他身旁。

可惜他忘记了……

忘记了也好啊,有太多事情不值得回忆,这孩子,唉……

一旁的宁辞风早就缓过来了,不过是与娘亲分隔开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躲在娘亲丰满的……

……羽翼之下,我也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要变强,强到……

能保护所有人为止。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

没吃早饭宁辞风迎来了自己的“成神第一战”——不被饿死,嗯,麻辣兔头还在旁边呢,胖乎乎的,有多好吃……我想都不敢想。

看到站在旁边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宁辞风,小兔子见怪不怪了,不过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下,暴怒,飞跃而气,两只后退夹住宁辞风的脖子,两外两只鼓动气机,对着宁辞风左右开开弓,肉肉的脚掌使劲儿抽打着宁辞风,宁辞风左右摆头,忙道:“我错了,我错了,了,女侠手下留情啊,我再也不天天想着吃你了……娘亲说你是我的护道者啊,别还没踏上达道,就把我抽死了”

见宁辞风哭丧着小脸,小兔子哼哼道:“知道本女侠的厉害了吧,你这家伙,好久没抽过你了,简直是翅膀硬了会飞了不知好歹深浅……”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兔子面带潮红:“等等,女侠?”

“等等,好几年没抽过我了?”ucoo

“哦,你在窗户上哈哈大笑的时候走光了,我只看见了一条小缝,我这人优点很多,目力极强就是其中之一。”

小兔子羞愤交加,正欲估计重施,一旁的无双剑发出了清脆又有些娇气的“咳咳”,说:“你们是打算在此地参悟大道吗?”

经过无双的提醒,一人一兔只能放下个“人”恩怨,“也罢,不跟一只没长毛的小白兔计较。”

……

兔子和剑人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终于开始讨论他们的鸿图伟业。

兔子抱着手臂,略有些恼怒:“我叫小珑,你娘亲取的名字,开天境以下的对手我不会出手,虽是你的护道人,你也得耗子尾汁,好好……不能过分依赖外力,知道了吗?”

一旁的无双继续发声:“我也一样。”

“还有,我们要约法三章,不能招惹太过强大的对手,不能对着我裸露下肢,不能要求我们侍寝,我是你的护道人,不是你的丫鬟,你若不从,我就把你扔到荒郊野外。”

无双:“我也一样。”

宁辞风的嘴角抽搐,暗自腹诽:“还开天以下不出手,牛皮能别吹那么大吗?你就说你想躺平就好了呗。听娘亲说剑灵是个小女孩,不会是个小妹妹吧,会不会拖我后腿啊?”

宁辞风不跟小珑多废话,伸手抓过身边的无双,轻轻抚摸着剑身,装模作样道:“好贱……”

“嗡嗡……”剑身颤抖,似乎是想先斩了这咸猪手。

“无双,我叫宁辞风,以后你就是我的伙伴了,你是娘亲的佩剑,我会保护好你的。”

剑灵虽然刚刚被这家伙上下其手,听到这句话,还是有暖流从剑身流过,傻小子,我当然知道你什么,却嘴硬道:“管好你自己,还保护我,在座的哪个不比你强,还不多花些心思在修道上,你娘亲已经……”

剑灵及时住嘴,暗自庆幸没有说下去。

宁辞风双眸蓝光闪过,表情愈发坚定,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目光凌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无双,化形!”

无双怔怔地感受着他的表情和语气,一时恍惚了。

跟他还真像啊……

收回思绪化身为人,既然要在一起闯荡,给他看看又怎么了,我还见过他小时候呢。

突然,宁辞风顿住了,这哪里是小女孩,这明明是大女孩,不,是“大”姐姐。

红光一闪,一位身高不输宁霜,拥有绝色容颜的长腿美人现世,长发披散,双眼皮大眼睛,鹅蛋般的面庞和妖艳的红色眼睛充斥着肃杀之意,天地万物黯然失色,人如剑名,无双,天底下再也找不到这般女子了。

一双长腿雪白充满肉感又不失紧凑。

双目冷冷的看向红色的眼泪从鼻子中流出的宁辞风,冷冷道:“看够了吗,要不要转身。”

宁辞风像是觉醒了什么基因,嘴角半挂口水,忙道:“要的,要的……”

目光已经完全移不开了。

其实并不是没见过如此皎好的身材,娘亲相比于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那是娘亲,没有丝毫想法。

宁辞风双面附上一抹红色,好吧,有一点。

但从没看过这没穿衣服的女子啊,哈哈哈,好白的太阳。

心中不知为何一直重复着那个数字:

三十六啊……三十六啊……

没有剑鞘,哪里来的衣服?

一旁的小珑气的半死:“果然是个小贱人,衣服都不穿,还有你,收起你那猪哥相。”

“好了好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流口水了,大姐姐,快收了神通吧,正事要紧……”

“娘亲让我给取个名字,你能同意吗?”

重新化为一把普通剑的剑灵冷冷道:“既是主人的意思,你随意就好。”,她觉得这浪荡子又开始想说什么浪荡话来。

真的随意吗,怎么感觉不满意就让我试试天下无双是什么滋味。

“就叫你宁秋儿吧,可以吗,我的小剑剑。”

小珑和秋儿同时顿住了,小珑看了秋儿一眼,又把头扭向宁辞风,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这家伙……

其实什么都知道。

秋儿想咬咬唇,却发现自己是无双形态,便飞到宁辞风身旁。宁辞风吓得以为她要飞剑取人头。

没曾想秋儿停在他身边,轻轻地靠着他,柔柔的问道:“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吗?”

“你觉得可以吗?”

“先回答我。”

“你是娘亲最喜欢的神剑,秋天是娘亲最喜欢的季节。”

“我相信,你将来也是我最喜欢的剑。”

秋儿:“……”

秋儿暗暗嘟囔了一句:“坏蛋!”,恨不得立刻重新化形为人,哭给他看……

……

小珑默默地走到秋儿剑旁,蹭了蹭秋儿,又蹭了蹭宁辞风……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管他忘却多少,不变的,是他的心。

“我说,还不走吗,娘亲应该对你们有交待吧,再不去找东西吃,我便要殒落于此了。”

从无边的感动中拉回神识的秋儿和小珑,“正色”道:“嗯,听我们安排,目标淮零,准备出发,全程……”

宁辞风内心:“呜呜呜,娘亲从来不会让我饿肚子的……”

秋儿的剑身在从前被主人拿来当储物道具使用。

从剑身中取出一套主人的白色衣裳,套在了身上,重新化形为人。

看到秋儿即将化形,宁辞风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秋儿。

然后看到了一身雪白,头上戴着白玉簪的秋儿,有些失望,撇了撇嘴。

秋儿见状:“好你个小色胚,我穿衣服你还失望了?”

“哪儿的话,秋儿姐姐误会啦。”

……

秋儿带着他们飞到淮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像是饿了七天七夜的乞丐,宁辞风双目无神。

秋儿秀眉微蹙,“别叫了,马上到城里吃饭了。”

宁辞风和小珑举起右手齐声应道:“我们没说话啊。”

秋儿戳了戳怀中兔子的肚子,对两人说到:“我说的是你们的肚子……”

咕咕……

宁辞风举起左手:“这次不是我”

两者耳朵竖起来:“也不是我”

秋儿俏脸复上一抹娇红,呵斥道:“少废话!”

……

一家旅店内。

小二和其他食客震惊地打量着这两个八百年没吃过饭地两人,当然,这旁边的兔子也没好到那里去,在此之前,小儿一直认为兔子是吃素的……

男食客明显还是个少年,剑眉星目,肤白若雪,此刻两眼放光,与身旁地白衣仙子一同争抢着最后一只鸡腿。

吐掉骨头,秋儿满嘴流油地看向了另外两个正愤恨地看着她的一人一兔,“嗝~”鸣嗝收兵,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人”,宣告了此次战役的大获全胜。

小儿见他们收兵了,急忙跑过来清点战场。“两位一共消费五两银子,请问……”

“银子是什么?”,宁辞风打断道。

小珑、秋儿、小二:“?”

“客官莫要说笑,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三“人”面面思觑,摇了摇头。

只见气氛越来越尴尬焦灼,宁辞风这才想起这黄白之物简直是行走江湖的必需品啊,平时和娘亲去街上买菜用的都是铜钱啊,如今我身无分文……

小二察言观色,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个家伙是想吃霸王餐啊。ucoo

“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人模狗样的东西,身上衣裳拿去卖了抵这饭钱都绰绰有余,还以为是什么仙道世家,没想到却是个穷乞丐,衣服也是偷来的吧。”

宁辞风火气以下就上来了,但自知理亏,心里暗暗想到:这小二什么意思,又没说不想办法,还能欠他饭钱不成?

宁辞风暗暗传音给连个没用的伙伴,怎么办?

秋儿与小珑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宁辞风。

秋儿淡淡道(传音):“我也没办法,要不我去把楼里的人全杀了?”

宁辞风嘴角抽搐,越来越焦灼。

“他们的饭钱我付了,你向他们道歉,你虽占理,却不该辱没他人。”

一以为白衣飘飘的月末十七岁的仙子冷冷道。

两人如闻仙音,这位仙子简直就是菩萨转世。

宁辞风又觉醒了看到美女眨眼功能失效的基因,看着白衣仙子,心中泛起的却不是爱慕,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感。

他自己也不明白……

白衣仙子皎冷的面庞这才看向两人一兔,没好气道:“没钱吃什么饭?”自己一个人懵头懵脑地来到这个城镇,师尊又没指派具体任务,实在是令人凡心,还遇到两个没钱吃饭的家伙。

这才打量起两人,见到这少年俊逸的脸庞,立体的五官,澄澈的眼眸,她心中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突然被紧紧揪住了,却又不悲伤,直到此刻,心好像才完整了,他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熟悉?

眼眶微红,泪水直打转,急忙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握住那块刻着飞升观的温软玉佩,这才慢慢收敛情绪。

那清冷仙子正是天师下山的洛玉瑶。

师尊飘渺空灵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且去淮零,到时自会知晓……”

“仙女姐姐,我好像见过你。”

……

两人得知洛玉瑶是那飞升观下来的仙子,见历红尘。

顺便降妖伏魔,自在境大圆满的她,有横推一切敌手的信心。

此番是去端掉一个逼良为娼,贩卖儿童的组织。

秋儿和宁辞风都提出了要帮忙,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

洛玉瑶看了看修为薄弱的两人,道:“此行甚是凶险,不过斩我境的蝼蚁也确实不值一提……嗯,要去便去吧。”

斩我境的蝼蚁……让一个蝼蚁中的蝼蚁去不太好吧。宁辞风暗暗想道。

秋儿则是不屑,心中暗想,这么多年不见,居然才是去去自在境,废物啊……

……

……

夜黑风高。

洛玉瑶斩杀最后一位人贩子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太顺利了。

突然,一只猩红色的大手从天而降,传来了癫狂的声音:“哈哈哈哈哈,终于让我钓到你了,洛玉瑶,这次印雪道长不在,谁能救得了你呢?旁边那个小屁孩吗?”

大手散发的力量使洛玉瑶身形愈发透明,她顿了顿,轻声道:“小弟弟,我想,我们见过的吧,或许,你在我生命中还很重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为什么,我讨厌这种感觉”

她哭了……

相逢已是不易,奈何造化弄人。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我还没跟你讲明白。你还记得我的,是吗?”

“放心,他若辱我,我必自尽……”

她也不明白为何说出这句话。

被开天境强者的力量按压在地的他用耗费生机的力量抬起头,艰难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失去所爱之物地感觉愈发强烈。

他终究还是没抓住……

他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不会!”

“大师姐,是你,对吗?”

……

我时常念起你,是为了不失去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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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下无双 宁长久 1456字

大道漫漫,莫失本我。

……

说完便被秋儿敲晕了过去,秋儿携风雷之势裹挟这两人飞到了一间客栈里。ucoo

他其实什么都懂的,既然开天元要厚积薄发,开地元又何尝不是呢?他们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天娘亲为他打开地元,离开之后,他其实已经达到斩我大圆满。只是不想告诉她。

不想告诉娘亲,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惜啊,就这么……

……

无双剑红光迸发,她的神识还是来了,来拯救她的孩子。

秋儿已将一切都告诉她。

宁辞风醒来了之后,看到娘亲正抱着自己,像那支离破碎的小时候一样。

“娘亲,对不起……这一次我还是没能守住……”

宁霜心疼地看着他:“别说话,我知道,别说话。”

两行清泪滴到宁辞风脸上。“娘亲,别哭。”

道心破碎的他却还在安慰着他的娘亲。

一旁的小珑老泪纵横,“苍天啊,你特么真该死啊……”

唉,好在娘亲还能帮的上忙。

宁霜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发,揉了揉宁辞风的脸颊,又蹭了蹭。

“无妨,开天元,把她夺回来,自在境很难杀死,风儿,他在等着你呢…………”

“娘亲为你开天元,大道漫漫,潜心修道。无论见到什么,莫失本我。”

说罢,宁霜双指并拢,双眼闪过妖艳凌厉的暗红。

双指周边的空气似乎在颤动,之间溢出红色的光芒,往宁辞风眉心处一点。

宁辞风澄澈的眼睛一只闪过稍逊于娘亲的血红,一只眼睛诡异地闪过蓝色的光芒,不过很快便被红色覆盖。

宁辞风只觉得一股霸道无边的力量涌入身体,流向五脏六腑,四肢经络,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无比奇妙的状态。

宁辞风惊讶地发现,自己地面前出现了一幅破败不堪的景象,巨大的红柱一根倒塌,一根断裂,像是天庭的大门,诡异凄惨,落魄孤寂的心绪涌入他的心头,他不敢走进去,不敢直视眼前的景象。

他仿佛是此方神界的主人,看到如此景象,他没来由的心如刀绞,直到眼泪流到嘴角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残缺的记忆被眼前景刺激,在宁辞风的心头翻覆,他的双目渐渐变得无神,被卷入到残缺的会议当中,那是他七岁前的记忆。

温情的,温暖的,痛苦的,失落的,不舍的……

记忆中,他是娘亲的小乖乖,堪堪七岁便舞剑弄道,娘亲带着他飞到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峰,哪里山清水秀。

宁辞风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对着池子里的小鱼发呆,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美丽姐姐时常面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

那道虚无缥缈,却让人流连忘返,不能窥其容颜,却仍在他心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那道身影告诉他,那是你的大师姐,遇事不平便寻她,她会保护你的。

“……”

虚无缥缈,宛若天上仙的背影淡淡地唤了一句。

他没有听清,许是忘了,依稀的记得那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勿忘”

双瞳失色,没有回应。

天色渐暗,是一样的秋天。

大师姐俯下腰,将他冰凉的小手藏在自己的纤细温暖的手掌中,然后慢慢呵气。

“……你会忘了我吗?”大师姐扑闪着明晃晃的澄澈大眼,好奇地问道。ucoo

她知道自己可爱地小师弟身负诅咒,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以及一丝丝的,哀求。

自己默默地盯着师姐皎好的面容,想要把她深深印在脑中,伸手想摸一摸。

想说出安慰的话。

又放了下来。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ucoo

他没有办法对可爱的师姐撒谎。

他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爱他的人撒谎。

“那你呢,你会忘了我吗?”

师姐也没有回答他。

白光一闪。ucoo

高挑清丽,满脸宠溺的白衣仙女缓缓出现,将他抱起。

那是娘亲来接他下山了,他痴痴地看着娘亲。

娘亲柔软温柔的声音传入到他的识海,问出了和大师姐一样的问题。

他粉嫩的小脸上终于洋溢着灿烂的笑容……ucoo

“不会!”

……

往事如风,挂着他挂满泪水的面庞,只觉得脸上凉凉的。

他不愿失去这些记忆,如果可以。ucoo

他想一遍又一遍地对爱他的人说“不会!”如果可以。

他想保护娘亲,师姐,甚至是师尊……

如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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