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那点事儿之欢喜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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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孔学谦
我有个交往了十年的女友,可看见焦雁第一眼就特想操她。这和谈情说爱两
码事儿,无论发生了什么,是吧……是吧?
焦雁
搞不懂孔学谦,对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最后总是一脸嫌弃的样子。
短篇完结、浪漫情色、轻松暖文、男女主双视角
我写短篇喜欢一次写完贴出来,这次长了些,书屋每帖字数又降了下来。虽
然水平离边写边贴还差老远,但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任务,看看能不能做到边改边
贴,争取两个星期完结。
正文
一。孔学谦「时间决定结果。」
我将手边的牌扔到桌上示意结束,心里又默默加一句:这会儿叫停,就是我
赢,不结束还等什么啊!牌桌一圈人立刻嗷嗷大叫,嚷嚷着赢家不能跑!我哈哈
大笑,将桌上的钱装进钱包,没有丝毫负疚感。
「哥儿这是帮大家忙,今儿手顺,再玩下去,你们输得更多,早早散场子吧。
下次再接再厉!」我将椅子向后推了推,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是一阵 贱人 、
流氓 的笑骂,我却一点儿也不介意。都是很熟的牌友,大家打了这么长时间
的牌,每个人都有输赢的时候。这儿的场子只要还在,就总有输出来、赢回去的
机会。
说起来也是巧合,去年中秋学联组织活动,本来说小打小闹吃喝一顿完事儿,
没想到一路组织下来,规模越来越大,最后搞了个面向全校的庆祝晚会。我们几
个人也是那会儿熟悉起来,打牌本来闹着玩的事儿,可一两圈下来,个个瘾还挺
大,见导师、写论文、做试验都有迟到早退缺席的时候,每个周末却准保能凑出
人头玩两把。
玩了个通宵大家也有些累,三三两两站起来找吃找喝活动颈骨。大家趁着机
会闲聊,说说论文、导师、工作,还有各个实验室的传闻。今天一屋子人就数卢
恺威最活跃,异常热心地给韩道诚点了根烟,问道:「听说你读书周在山里租了
个别野,还有房间没?加我一个啊!」
「我问一下潘惠吧,这事儿我没操心,应该问题不大。」韩道诚不含糊,拿
起手机立刻发了短信出去。
卢恺威大喜,转过脸问我:「有个事儿看你感兴趣不,我国内有个熟人接了
个关于汽车通风的活儿,虽然就是围标赚个出场费,但也得把标书正劲儿写出来,
其中技术部分要出个数学模型。我已经搭了框架,内容也写了十来页,现在没时
间折腾,你看能接一下不?」
骗鬼吧!卢恺威哪里是没时间,最近几次的牌场子回回都有他的身影,心里
真正惦记的是隔壁小姑娘吧!这一屋子人,就我们俩是一个系而且同一个办公室,
彼此非常了解。我趁机损他一句:「你刚说读书周要进山看书呢,合着不是干活
去的?还是有其他活儿要干?」
一圈人哈哈笑起来,卢恺威白我一眼,道:「我手里真有一堆儿导师的事儿
呢!」
我还没说话,韩道诚的手机就响起收到信息的提示,他瞄了一眼对卢恺威道:
「行了,不过你没得挑,就剩最后一个房间了。」
韩道诚说完给我一个抱歉的眼神,他进门时还问过我,这次读书周要不要带
小瑄一起玩玩。我本想答应,但小瑄却觉得就她一个不是同校学生,所以不是很
乐意。说来也很遗憾,我们一起申请出国念书,但她的研究方向竞争非常激烈,
本身成绩也不是很理想,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一所三流大学,这件事一直让她
耿耿于怀。
自从开始念博士,两人一直处在暂时分开的状态,好在距离并不遥远,开车
也不过一个小时车程。我们一直频繁往来于两个城市之间,有时候她来找我,有
时候我去找她。今天早早结束牌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小瑄要来我这边过周末,我
一会儿去火车站接她。
送走牌友,我又看了看表,还有时间冲个澡。
想到马上就能看到小瑄,身体立刻一股强烈的暖意上涌,长久的分离和近在
咫尺的相见,让我只想迫不及待将她拥入怀中。站在淋浴花洒下,我不自觉一手
握住已经挺立粗硬的肉棒,想象着耳边是她的呻吟,身下是她的柔软。我伸出舌
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虚虚地闭上眼,沉浸在醉人的快慰中。
然而,明明一个星期都是自己的手解决,偏偏这次总觉得不够,快感和小瑄
带给我的完全不能比。我有些气馁地收手,快速冲洗后穿戴整齐。我拿起手机,
看着无光的屏幕,解锁、拨打、接通。
「小瑄?」
「嗯?怎么了?」
听到女票的声音,我不自觉勾起唇角,温柔回道:「嗯……就是问你时间…
…想你了……」
小瑄呵呵低笑两声,说:「火车正点,我这就到了。」
从家里出来,我没有犹豫选择走路,虽说离车站有些距离。然而,周六早上
正是交通最拥挤的时候,更不用说在火车站附近停车,花费的时间绝对比走过去
要多。果不其然,穿过学校和市中心,每条马路都堵得厉害。我看着缓缓移动的
车流,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
走着走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背影出现在视野里。虽然天气已经暖和起来,
但温度并不高,远远谈不上炎热。我还穿着长袖卫衣,这女孩儿却打扮清凉。紧
身白色短袖衫、七分牛仔裤和高跟人字拖鞋,从背面看曲线柔美流畅,亮眼又养
眼。我走在她身后,目光总得向前,所以自然而然多撇了几眼她纤细的腰身、修
长的大腿以及漂亮的屁股。
她一直低着头,直到接近十字路口仍然没有减速。我不禁皱眉,加快脚步向
她靠近,注意到挎在她肩上的格子皮包上,有个小巧的福字中国结。
原来是同胞。
「嘿,」我喊了一嗓子。
她置若罔闻,继续埋头走她的路。
我抬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嘿!」
她仍然没有反应,直直朝着马路走去。
「操呢!」我低骂一句,这姑娘是聋子么,我加快脚步。
幸亏她是人字拖,我是运动鞋,赶上她并不难。饶是如此,她的脚已经跨上
街道,我才一把抓住,使劲儿把她拖回人行道。女孩子倒在我怀里的同时,一辆
汽车摁着喇叭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
「噢,我的天啊!」她惊魂未定,指甲嵌入我的前臂,惊叫道:「天啊,那
辆车差点撞到我!」
「你太不小心了!」我在她头顶大喊,女孩儿的背部贴在我身前,吓得浑身
颤抖。我搂住她,没办法不注意绷紧且富有弹性的肌肉,这女孩儿平时一定经常
运动,身体纤细紧实,非常有韧劲。
女孩儿使劲儿喘了几口气,这才转过身看向我。我的心脏也在那一瞬被扭了
一下,彷佛刚刚有人拿榔头往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又好像被忽然卡住脖子摁在水
里。
「噢,天哪!」等我可以呼吸时,终于喊了一句。
眼前一张细腻白皙的面庞,心形脸颊透着胭脂红,淡淡的柳眉仔细修饰过,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微微颤动,漆黑发亮的眼睛再配上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双唇,
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儿就是 喜欢.她其实并不美丽,至少不是传统美女,
可就是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又不能看得时间太长,否则那目光非把她的脸蛋烧
出两个洞来。
我勒个去呢!这女孩儿真他妈够劲。
「幸亏有你及时拦住我。」她喘着气拍拍胸脯,既后怕又非常感激。我顺着
她的动作,立刻注意到虽然这女孩看起来娇小玲珑,但胸前却偏偏坟起一对呼之
欲飞的翘乳,规模不大却造型优美,堪堪让人一手掌握。操啊,这女人有毒,我
暗暗喊了句。
我放手退开半步,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她低头瞅瞅攥在手里的手机,「看书。」
「有这么好看么?不惜被汽车撞到?」我皱眉,声音也提高一截。
「我说是的话,你会再次对我喊叫么?」
「没错。」
「那就只能说不了!」
哎呦,还有点儿幽默感,看来没事儿了。我又审视一遍她的模样,刚才惊魂
未定的样子已经消失,这小姑娘的神经倒是强大,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不过话说
回来,长成这样当然能把世界踩在脚下了。
我摇摇头有些无奈,「你没事就好。」
她一只手抚摸额头,像是在擦脑门子的汗水,感激道:「谢谢你救我一命。
如果我出了意外,这本书再好也没好到成为我这辈子的最后一本书。」
「就这你也能看得这么专心!」我走上前一步,她不得不向后倾斜,才能保
持目光接触。
「我连车站提供的免费报纸都能看得入迷。」
我撇撇嘴角,叹道:「你还入迷什么?」
「应该还有那么一两件吧,不过这会儿我很难想出来。」
「为什么?」
「我差点儿被车撞死,你忘了么?」
我再也无法阻止自己的笑容,她的声音轻快明亮,透露出的热情也很可爱,
一下拨弄到我敏感的神经,同时又有些警觉,让我不自觉攥紧拳头。
我摆摆手,说道:「以后走路时别看手机,太危险了。再见!」
说完,我冲出人行横道,向火车站赶去。我没有回头,虽然心里挺想,但我
早活过毛头小伙儿的年纪,这点儿自制力还是有的。
火车站人头攒动,但小瑄一从火车上下来,我立刻看到她,热情地挥手打招
呼,迎上去紧紧搂住她。沁香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深深吸嗅一口,贪婪地抚
上她的腰,又忍不住掐了下她的腰窝。
小瑄身体轻颤,不动声色握住我不老实的手,给我一个责怪的目光。
我勾起嘴角,搂着小瑄上了出租车。一个星期积攒的思念与欲望几乎绷断理
智,一分钟都不想再浪费。我紧紧抓着小瑄的手放在我的腿上,坐姿端正但心脏
砰砰直跳。小瑄对我说着学校趣事,我却没办法专心,脑海里不时闪现刚才那修
长白皙的身体。心里越来越烦躁,我把车窗开了条一指宽的缝儿,凉风刮进来吹
在脸上,似乎能给头脑降降温。
到了家,小瑄默默关上门,还来不及脱鞋子,我就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反手
重重抵扣在门上,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掐着她的下巴吻下去。
「唔……痛……学谦……」小瑄差点没站稳。
我稍稍放松,也不过是腾出手剥她的衣服,迫不及待用力向后捋,一门心思
只想扒光小瑄. 下身肆意增长的骚动越来越强烈,一想到做爱我就激动得好像血
液都在燃烧。
小瑄抽出手攥紧我的手腕,眸子晶亮生动,兴奋中带着羞涩,低声道:「别
在这里,我们去床上……」
她推开我,快步走向卧室。我一边跟着她,一边脱鞋脱衣服裤子。衣服裤子
落在地毯上,被我迅速勾脚踢开。她看着我满眼欲望的急迫样儿,笑着放下手机、
挎包,也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服。
两人跌跌撞撞倒到床上,我三两下扒了她的内裤,从后面顶在她的两腿间,
腰部前冲破开两片嫩肉,滑进紧窄嫩穴中。小瑄只是微微湿润,并没有完全准备
好,我有些着急,不该这么猛烈,可是肉棒被甬道紧紧箍住的畅快感觉一直爽到
我的每个神经末梢。我根本停不下来,急切地硬闯进去,将小瑄的甬道撑得满满
的。
小瑄被我的粗鲁痛得皱眉,喊了一声,纤腰用力扭动,想要占据主动。她挺
着双乳,抬起腰身,又将花穴迫不及待往我胯下凑,我从未见过小瑄这等媚态,
想来她也是时间久了,身体十分饥渴。
我一连咽了几下口水,紧紧握住细腰,胯部一下下重重撞在她柔嫩光滑的屁
股上。啪啪啪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肉棒在花径中剧烈摩擦,明明灼热得要擦出
火花,偏偏得来的是小瑄甜甜的蜜液,汩汩浇淋在肉棒上。猛操一阵后,小瑄终
于终于抑止不住,扬起脑袋剧烈颤抖起来。
小瑄高潮而至,我放慢速度让她喘口气,咬着小瑄的脖子亲吻,两手伸到她
胸前,握着她的乳房使劲儿揉捏。这时,小瑄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两人正在兴
头上,谁都不想接电话。没想到对方很执着,竟然任凭铃声响着,就是不挂电话。
我有些厌烦,忽得起身拿起她的电话,想着超酷地来一句 她正忙呢,闲下
来再打给你。 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出口,那边就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嗨,瑄儿小宝贝,干嘛不接电话啊?想死你了!」他的声音轻佻,瑄儿
俩字叫得尤其亲密。
闻言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小瑄也是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来夺电话。
我条件反射挥手挡住她,将手机扔到一边。小瑄瞪大眼睛,焦急地张嘴想喊,我
一巴掌摁住她的嘴,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狠狠把她钉在床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上次操你真他妈爽……城里新开了家火锅店,
这两天约了一起去啊!我要个包间,吃完火锅再来你吃我,我吃你!呵呵!」
那人显然觉得很好笑,自己先笑起来,他又张口闭口瑄儿的叫了好几声。我
们这边一直没有回应,他可能这才觉得不对劲儿,自动挂了电话。
小瑄一直在我身下拼命挣扎,两条大腿又蹬又踢。我身上用的劲道也越来越
大,实在不能想象,对自己百依百顺、就在早上还发短信嘘寒问暖的小瑄居然也
玩起三心二意、欺骗隐瞒的勾当。一时间,不知道是欲火化为怒火,还是怒火化
为欲火。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伸出手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小瑄原本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说话,被我一巴掌扇得脑袋偏向一边。她
哇一声大哭起来。我怒视着她夺眶而出的眼泪,不知道她这时候在想什么,是因
为我把她打疼了?还是心中的负罪感只能用哭泣来发泄?
我起身径直走进洗手间,将门死死锁上。小瑄哭喊着一个劲儿拍门,我站在
花洒下,将水开到最大,然而声音很难被完全盖住。她断断续续叫喊着,一会儿
是开门、听她解释,一会儿又是对不起,哀求原谅。
我的脑子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更不用说做任何决定,只是一门心思想要离
开,离她远远的,哪怕就一会儿也好。我快速洗完澡换好衣服,掰开小瑄紧拉我
的手,只说自己要去打工。不知怎的,虽然她的样子乱七八糟、痛哭流涕,我却
觉得比她狼狈,只能用逃之夭夭来阻止自己做出愚蠢后悔的事。
我一路开车来到购物中心停车场,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头涌出无数的伤心和难过。电话、短信、消息从踏出家门那一刻就一个接一个,
手机提示音忙碌地提醒我小瑄的焦急。我没有理会,却忍不住翻出手机,凝视着
屏幕里那张笑颜如花的美丽面庞。
我一拳重重砸在车上,满怀期待的见面竟然变成欺骗和背叛,愤怒像一把利
刃直插心脏,痛得我弯腰大哭起来。小瑄是我的初恋,从认识她开始,我就对她
温柔娴静的淑女风范爱慕不已,早早认为这是我的老婆,下定决心两人一辈子在
一起,青梅竹马,白头偕老。我一直坚信时间决定结果,而我们两人的相亲相爱
就是最佳证明。
十年了,十年的感情啊,操呢!
小瑄对我的意义早已不仅仅是心上人,也是亲人,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一
直以为自己很幸福,两人熟悉至深、相爱至深,她是我最在乎的人,而我也是她
最在乎的那个。我从没想过她会伤害我、更不用说背叛。为什么会这样?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打开手机,一篇篇翻过她的各种社交网络账号。一直觉得
这是些小女生的玩意儿,平时并不留心,这一次却拿出看论文评价的劲头仔细翻
找。现如今她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还不如自己寻找。
看到她靠在路虎的一张照片让我停顿片刻,我记得三年前买车时她曾经极力
推荐路虎,当时并不在意。在国内时我就一直开霸道,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换
牌子。她却抱怨霸道又难看又便宜,我还好一阵哄劝。小瑄对吃穿用度非常讲究,
虽然家庭谈不上大富大贵,但父母就她一个女儿,难免养得娇惯物质些。就从那
个时候开始的么?从时间上看已经是一年前,我有些迷茫,手脚也有点儿发冷。
不知在车里坐了多久,压抑窒息的气氛终于让我无法忍受,这么一直坐下去
不是办法。我打了个电话问咖啡店是否需要人手,其实小瑄来之前我就跟值班经
理请了假,根本不需要打工,但此时此刻的我,只想找个人多的地方让自己忙碌
起来。
二。焦雁拎着购物袋从普拉达出来,隔壁咖啡店的香味吸引住我。看看表,
已经七点。今天逛得有些狠,竟然错过晚饭时间。再瞅着表上的三个圈圈,三个
颜色已经合上而且有了重叠。今天卡路里消耗完成任务,我思忖着给自己来杯咖
啡应该不为过。
咖啡店顾客挺多,队伍却不长。我怕挡队伍,离柜台远远站着,为头顶菜单
里的各式咖啡犯难。如果听从脑袋瓜儿理性选择,我该点小杯美咖,可一张巨大
的摩卡特写海报让我挪不开目光。我喜欢摩卡,喜欢里面浓郁的巧克力汁,喜欢
上面软软的鲜奶油,再撒上一层淡淡的肉桂粉,我所有心思都铺在大杯摩卡上。
服务员早等不及,手指放在屏幕上蓄势待发,盯着我准备下单。我的内心还
在纠结打仗,而且明明离柜台站得老远,他却挥手招呼我靠近,热情问道:「小
姐想要什么?」
我的目光在摩卡流连不已,却咬着牙说道:「小杯美咖……除咖啡因。」
我该一枪崩了自己,可服务员根本不管我的内心在淌血,飞快在屏幕上按着,
然后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一副没听明白的诧异表情,「买杯咖啡还得报名字?」
服务员耐着性子解释,我这才恍然大悟,快速说道:「千里共婵娟。」
不出所料,服务员一脸茫然看向我。我心里哈哈大笑,因为小杯美咖的郁闷
情绪也除去很多。这是我买咖啡最喜欢的部分,通常给名字时我都是唐诗宋词换
着来,上次给自己起的名字是 知我者为我心忧,再上次是 滚滚长江东逝水
,每次服务员都一脸难色,那幅不知该如何下笔的样子,比叫玛利、露西要酷
多了。
「就写艾玛吧!」玩笑开完,我善解人意换个名字。
服务员如释重负,刷刷刷写好我的名字,迫不及待把我打发给下一个服务员。
我再次留恋地看了眼精美的摩卡海报,心如刀割。下次吧,亲爱的,我在健
身房多待半个小时,一定领你回家。我暗暗叹口气,退到一边,拿出手机翻着新
闻,等待艾玛的美咖…除咖啡因的…还是小杯,真该自己颁个诺贝尔傻瓜奖。
没多久,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千里共婵娟。」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中国人样貌的服务员端着咖啡杯和
我四目相对,面色有些疲劳颓丧,眼睛却清亮沉稳,我立刻认出是早先在街上救
我免遭车祸的男生。居然在这里又看到他,好巧啊!
我回想起早上的情形,当我转身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形容。因为
在我有限的生活经验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激烈跳动的心脏、纷乱盘旋的情绪让我的头脑完全凝滞,只剩一份强烈的直
觉:我所熟知的世界即将改变。这份直觉仔细想想非常可笑,我很清楚,当时情
况那么混乱。到处都是人和车,我又因为一场潜在车祸惊魂未定,很容易焦虑过
度,根本无法有条有理地感觉任何事情。
两人的交谈快速简单,他的指责之意再明显不过。确定我没事儿后他就再见
离开,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仿佛迫不及待将我抛掷脑后。我有些泄气,看来是
自作多情,人也没开始时觉得顺眼。他的脸庞方方正正,五官普普通通。衣服干
净但毫不起眼,大小虽然合身但却和气质不衬,身上还有一阵浓浓的烟草味。没
什么特别,只是一个健壮、有点魁伟的男人。
这会儿他正面对着我,大概因为店里太热,领口下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
小片麦色的肌肤。脖子修长,连那枚凸起的喉结都显得性感粗犷。袖子挽到手肘,
胳膊上发达的肌肉将袖口绷得紧紧的。我看得口干舌燥,心里蠢蠢欲动,忍不住
想摸一下、亲亲也行,或者两者都有,究竟是不是真那么硬朗?
「千里共婵娟。」他又说一遍,微垂的眼睛直直望向我,含着些许不屑。举
着杯子的手抬了抬,胳膊上鼓鼓的肌肉跟着跳动一下。
我脸庞发烫,应该是已经红了。我暗暗斥责自己,明明一般般个人,竟然在
他面前走神,这可不是好现象。我故意看看刚才给我下单的服务员,祈祷这个动
作可以让他信服,我的尴尬完全因为刚才的表演不小心被尽收眼底,绝不能让他
知道脸红是因为幻想他衣服里的样子。
我轻咳一声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杯子,惊喜地发现竟是大杯摩卡。我眉开
眼笑,感激地说:「哥哥真好!」
他从鼻子里哼了声,回道:「别多想,所有中国人来,我都是大杯。」
我更加热情,追问道:「美咖变摩卡怎么说?」
「看你那模样,跟被捅了一刀似的,我做慈善罢了。」
我拍拍心脏做受伤状,可怜兮兮道:「所以说你好呢,第二次了,你可是又
救我一命!」
这次他没有搭腔,或者说直接把我当成透明人,转身在咖啡机前继续忙碌。
刚好给我一个机会欣赏他的背影,工作衬衫平展地贴着他的身体,宽宽的脊背,
结实的臀部,粗壮的四肢,这身板可以给八分。
我端着咖啡找到一个角落坐好,越看我的摩卡越喜欢,香醇浓郁的气息围绕
着我,让我忍不住凑上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咖啡那么香,我又平平安安,生活真
美好!多亏那个小哥哥,不仅救我免于车祸,又送上摩卡一杯,我爱你!
这心思听上去像玩笑,但我确实喜欢上他,虽然不过第二次见面。我朝那小
哥哥看过去,也许我的目光太过热烈,他好像有所察觉,转过身扫视店里的人群,
很快就和我的眼睛相遇。
再看第二眼,他仍然不醒目,除了眼里的聪慧。一直以来我不喜欢太过聪明
的男人,我的意思是,在见到他之前,我不觉得喜欢这个类型。他们思想太多、
太讲道理不讲感觉,尤其这位又用特有的、冷漠的、纡尊降贵的神色看着我。
我笑起来,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他很讨厌我,但遗憾的是我阴魂不散,总
在他周围出现。我的玩心和虚荣心一时被挑起,朝他作了个揖,毫不介意他眼神
里的敌意,用口型再次说谢谢。顿了顿还觉得不够,又指指他,再指指我的桌子,
希望他明白有时间了过来找我。
他皱皱眉头,撇开眼只当我是神经病。虽然打量很粗略,但足够明了他对我
避而远之的态度。我却觉得越来越有趣,尤其是自己展现的热情,到他跟前跟泼
到冰块似的,不但没有融化冰块,反而连热情都被冻成挂在屋檐的冰凌子。这番
做派让我想做一件会撩骚他的事,譬如扑到他怀里吻他,直到僵硬严肃的面庞软
化。
我一边喝着摩卡,一边盯着他,想抓个他又忍不住瞄向我的正着。
这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潘惠的一条微信跳出来:最后一间有人要了。
这个学期有一周读书假期,我早早瞄上林区一幢别墅,尤其是别墅的花园设
计去年上过杂志、得过大奖,我一直说想去看看。潘惠提到读书周换个地方呆呆
时,很多人都表示有兴趣,我趁机推荐这幢别墅。说服大家并不难,毕竟地方和
房子确实漂亮,虽然价钱贵点儿,可一分钱一分货,比五星级酒店强。
潘惠人缘广牵头负责,别墅的六个卧室很快凑齐人,没想到昨儿一个人忽然
告知有事退出。虽然觉得这种一到最后就掉链子的人麻烦,但也无可奈何。没想
到潘惠动作倒是利索,很快找到人将份子补齐。
我将电话打过去,没响两声潘惠轻快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忽然,桌上投下
一片阴影,接着一个外套衣角出现在我低垂的视野。我的心脏漏跳一拍,疼疼的,
颤颤的,却没敢抬头,怕他看到我眼里的得意。好不容易稳着自己抬眼看去,果
然是救命恩人。他身上披了件早上的外套,抽出对面的椅子坐在我对面。
我对他笑笑,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继续对着手机道:「惠儿,我还当咱们
就把那间空出来呢,昨儿我已经把钱付给中介。今儿得的份子,也别说银行转来
转去,我回头跟大家说一下,用这钱在林区镇子里找个餐馆,大家聚餐吃顿饭,
怎么样?」
「行啊,本来说租个小巴一起带大家过去,但问了一圈时间合不上,只能各
去各的,所以到农庄肯定有早有晚,你找个打烊晚点儿的餐厅就好。」潘惠爽快
答应下来。
「好的,定几个人的桌子?」我从包里拿出笔和便签边听边写,有的人认识,
有的人不认识。房间就那么几个,可从人头上看,我估计自己是为数不多的单飞
分子。不过不重要,我本来就是冲着花园去的。
我高高兴兴放下手机,虽说今天险象环生,但总的来说还不错,尤其是救我
的小哥儿正坐在对面。第一次太过惊慌匆忙,第二次光线不好又隔着柜台,现在
的情绪和环境都恰到好处,我也有了新发现。他将头发剃得很短,摸上去大概会
刺刺的。厚厚的鼻子本该缓和脸庞的棱角,然而浓眉下眼睛带着专注又有些尖锐,
浑身上下冷冰冰的,看不出喜怒哀乐。整个人无趣得跟老和尚在念经,白瞎二三
十岁的大好年纪。
我的意思是,既然坐到跟前,干嘛还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呢?
看,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单纯简单的人,有点儿可爱,有点儿笨拙,这样的
人打起交道来没有威胁,轻松愉快。奇怪的是这位身上的特质却边儿都不沾,我
却还是被吸引,至少直觉告诉我不要轻易放弃。挺奇怪,我抚额琢磨了下,看来
了解自己也需要过程啊!,我握住咖啡杯,身体稍稍向前,一本正经说道:「嗨,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
他的瞳孔晃动一下,显然很意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几秒的沉默后,他
眯起眼睛防备地回道:「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你认识了焦雁。」严格说该是我幸运才对,不过嘛,这些都是字词句
的修饰,意思一个样儿。
「我猜你不是千里共婵娟,而是那个焦雁?」
「天上地下,就这一个。」我咧嘴无声笑起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做个嗤笑的表情,但不妨碍仍是个笑容。紧抿的嘴唇放松
下来,露出原来饱满的样子,镶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点儿苦中作乐的无奈,好
像救人于水火后却又让自己深陷水火。他今天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我继续问道:「你叫什么?我怎么都该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吧!」
他还是没有接话,可能在猜测为什么面前这个黄毛丫头对他感兴趣。老实说,
我对自己的勇敢也印象深刻。自从上大学,脱离父母独自生活是我成长一大步。
除了努力学习,还要学下厨做饭、在线订购、组装一大堆家具、参加活动结交朋
友,探索城市的街街角角而不迷路。显然,我在走马路时还需要更加小心,不过
没关系,任何事情都有过程。
现在,我正和一个男生调情,而我一点儿都不知道究竟做的对不对。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我的信心也越少。我应该更委婉、更谨慎些么?他能主
动坐到我面前,肯定有他的原因。这是危险信号么?光天化日之下聊聊天应该没
什么吧,而且他又一副冷脸,看上去像是我在缠着他烦人。欲擒故纵么?还是有
其他事情让他退缩。
「孔学谦。」他终于开口,目光很难解读。
虽然这位说话跟拔牙似的,我却仍然很高兴。至少这次两人没有分道扬镳继
续当陌生人。我想了想,说道:「皮克斯动画、好声音、阿加莎·克里斯蒂,还
有……摩卡。」
「嗯?」
我对他嫣然一笑,「早上你问我还着迷什么?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啊。」
「阿婆?不嫌老了些么?」
「 好 的意思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什么时候都有人喜欢。」我停顿了下,
又故作深沉道:「时间决定结果!」
孔学谦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魂的眼睛
淡淡瞥向我,半响表情才松懈下来,说道:「陪我出去抽根烟。」
他站起身,又帮我把挡道儿的椅子挪开。他的手掌很大,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我抑制不住唇边的笑容,心头有些瘙痒。一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升起,他却已经将
手收回。
孔学谦显然很熟周围,被他带着拐了几拐,两人就从最近的消防通道出了购
物中心大厦。
「你在哪个系念书?」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叼在嘴里,紧紧抿着。
我的眼光追随他的动作,发现他的唇角有些龟裂蜕皮。手袋里有瓶水、也有
管润唇膏,当然也可以亲上一亲,替他舔走唇上的干涩。不过,看到他阴郁颓唐
的面孔,那股突如其来的欲望瞬间消褪。
「景观。」我赶紧将思绪转回到他的问题。
「景观是干什么的?」
「公共场所的共享空间设计,譬如公园、中庭、大堂,更简单的说就是种树、
栽花、挖水池。」我快速说道,这个问题被问过很多次,我早已答得轻车熟路。
「我们学校很强么?」他慢悠悠问,手里攥着火机,不着急点火。
「还行。景观系原来在农学院下面,后来被建筑学院要走,结果没多久,又
被城规学院撬了墙角。这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儿,不过每年仍然被每一届新
生津津乐道,好像景观是唐僧肉似的,妖魔鬼怪谁都稀罕。其实每次换主儿,名
义上是学术管理,说到底还是捞各种好处,师资强大了,排名也容易靠前,可也
落下见异思迁的名声。」
我滔滔不绝,一方面不想让两人陷入沉默的尴尬,另一方面也确实想认识他、
被他认识。我不觉得他真有兴趣知道我的专业,说到底只是想有人陪而已。我并
不介意,很显然他今天心情不好,可既然说了认识我是他的幸运,那当然要认真
对待啦。
「见异思迁,」他干笑两声,说道:「看来数学学院表现很好,从来没挪过
地儿。」
他终于举起火机打火,可试了几次只见着火星就是点不着。我走上前从他手
里夺过火机,手腕甩了两下,帮他打着火,问道:「所以……这就是原因。」
孔学谦很快吸了口烟吐出来,透过缭绕的烟雾,微眯着双眼,风轻云淡说道:
「嗯?你的思维很跳跃啊!」
「你明明烦死我,偏偏还拉着我聊天。有人见异思迁是个很好的理由,对吧?」
我不知道他是讽刺或是真心,索性继续自作聪明。
「也许。」
「换句话说,别管闲事儿。」
「也许。」
「好吧,不说就是了。」我轻松说道:「等将来我们更熟些,你更相信我些,
也许会告诉我。」
「谁说我不信你?」
「你的眼睛在说厌烦透了,而抿着嘴唇的方式,正使劲儿阻止自己泼口大骂。」
「我没有。」他飞快否认。
「而我不信,身体语言从不骗人。」他心情不好,又看我一百个不顺眼,再
努力讨好,他都会依旧找别扭。还不如任性一些,跟他争一争。
「今天早上醒来时,我们还是陌生人。」
「现在呢,我喝了你的咖啡,给你点烟解闷儿,做了自我介绍,更不用说被
你搂过抱过,已经不是陌生人。」
孔学谦倚在墙边吸着烟,不再说话,但眼神在我身上游走,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在想什么。
「谁?爸爸?妈妈?哥们?女票?再要么就是你?能让你如此郁闷,横竖逃
不了这些最亲近的人。」我进一步刺探,说我八卦没礼貌好了,可我确实好奇想
知道啊!
孔学谦面色更加阴暗,微微摇头。
我走上前一步,热情说道:「嗨,你可以跟我说啊,你说什么我都听。」
孔学谦不屑一顾,问道:「为什么?就因为一杯摩卡?」
灼热的烟草气息混合着冷漠的话语,我有些心怯,可想着他这副神态说不定
就在等我打退堂鼓,让我还是壮着胆子冒险靠近,反问道:「为什么不,我喜欢
摩卡。」
他整个人钉在墙边,没有动,甚至呼吸都没乱。
我继续问道:「如果我问你你着迷什么,我会后悔吗?」
孔学谦眯着眼睛刚要说话,忽然衣服兜里响起一阵轻快的音乐声。他的表情
立刻变得冰冷,浑身上下好像结上一层霜,速度之快令我不寒而栗。不光因为恐
惧,还有来自大脑深处的信号:危险。
有人给孔学谦打电话,而且这个人很特别,不然铃声不会设置成老樊的 我
的姑娘.可是他任由铃声响着就是不接。直到对方挂断电话,我的姑娘 嘎然
停止,我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甚至没意识到刚才竟然一直屏住了呼吸。
然而,孔学谦周身仍然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个沉默寡言
的男人早上救了我的命,刚刚又给我一杯香喷喷的摩卡,这会儿却仿佛要杀人似
的。
仿佛看出我的想法,孔学谦站直身体,长长的手指缓缓弯曲,握成拳头按在
腿边,说道:「没错,你会后悔。你是聪明人,焦雁,离我远点儿。」
我背好包,拿起购物袋,再傻也知道自己不小心走进一场激烈的纠纷中。虽
说我挺想继续呆下去,可孔学谦估计没心情让我看热闹。不仅如此,他正处在异
常愤怒的状态,多留一秒我都可能成为替罪羊。
我被动地点点头,答应道:「好,不过你别冲动,小心将来会后悔。」
「你再不走就一定会后悔!」
「好吧好吧,你忙,我先离开。」我下意识放轻语气,像在示弱,也像是怕
激怒到他。
也许太过紧张,我没看到进门的小台阶,而鞋跟又太高,不小心绊了下扭着
脚。我轻呼一声,赶紧抓住大门稳住自己,尽量保持优雅地走进购物中心。忽然,
孔学谦出现在我旁边,我以为他又要教训我,没想到他竟然扶住我,说道:「我
送你。」
还不等我做出反应,他已经迈出步子,速度不快但扶着我的手却异常用劲。
他从始至终目不斜视,加上个子又高,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紧绷的下巴
和笔直的肩膀,整个人就像即将爆炸的炸药桶。我小心翼翼跟着,绞尽脑汁想开
口说点儿什么,可车站眨眼就在面前。以前来购物中心,不止一次抱怨车站离得
太远,可这次却近的就在隔壁似的。
孔学谦仍然不说话,甚至连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走。望着他即将远离的背影,
我着急叫住他:「嗨……」他不停,我急了,提高声音又叫了声:「喂,孔学谦
……」
他停下步伐,终于回头。我无法动弹,原本想走过去的动作也一时停滞。明
明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隔着那么远,我却仿佛看到他的难过和孤单。
我拼命吞下喉咙里的肿块,说道:「谢谢。」
孔学谦低低应了声,脚步更加迅速地移动,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两手撑在长板凳上,盯着鞋尖亮片,思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电话那头肯
定是他的女票,而且是刚刚吵完架的女票。联想到口不择言说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我不禁缩缩脖子,估计孔学谦当时都要骂破肚子。
我很是沮丧,在这种情形下相识实在不是时候,无论孔学谦身上发生什么,
也不管我多喜欢他,结果都是我被拉黑出局。就像雨后春笋,刺破厚厚的土壤,
蓄势待发繁盛成长,可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花园里的野草,毫不犹豫被连根儿拔起,
扔到一边。
我长叹口气,这一天从认识孔学谦开始,情绪就在起起落落中上下,最终还
是惨淡收场!
三。孔学谦我去找小瑄. 那天负气离开,她急切想和我解释的举动我都看在
眼里、记在心里,冷静下来后,也意识到自己固执的行为很幼稚,拒绝和她沟通
并不明智。十年的感情不该如此草率,我们迟早都要心平气和谈一谈。其一我确
实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其二,如果她坦诚后悔、如果另有隐情、如果她还非常
在乎,很多很多如果,我希望我们仍能有机会挽回。
和小瑄商量好见面时间,我开始思考如何将话说开。彼此的心情感受,过去
的甜蜜恩爱,将来的期许承诺,越想心里越舍不得,只希望能快点儿见到她,让
一切恢复如常。
交通出奇顺畅,我竟然提前二十分钟就来到小瑄家楼下。正打算掏出电话跟
她联系,视线不远处忽然行驶来一辆路虎。完全是种直觉,我停下手里动作,整
个人一动不动,怔怔看着那车停在街角不远处。驾驶室里两个人,司机三十上下,
而坐在副驾的正是小瑄. 那司机熄了火,两人却并没有跳出车,而是急切地拥抱
亲吻。
缠绵许久,小瑄终于和他分开,整理好衣服打算离开。可那男人却跳下车又
说了些什么,拉着她一起走进公寓。
没一会儿,小瑄的电话打来,问道:「学谦,你到哪儿了?」
「很快。」我平静说道,发现自己挺有演戏天赋。
「我去街角迎你,大家刚好一起吃些东西。」
我把车停在路口,小瑄立刻朝我跑过来,好像迫不及待想看到我。我暗暗苦
笑,她应该一门心思想着快点结束,打发我离开吧。
我自嘲道:「不用这么着急,我又不是不等你。」
小瑄小心翼翼挨到我身边,讨好道:「一个星期了,你一直在生我的气,我
自然要识趣些。」
我抿住嘴角,语气不由自主紧绷,「对我来说太意外,我需要点儿时间。」
「明白,咱们去吃饭。」
我哪里有胃口吃东西,「我不饿。」
小瑄低下头,心有余悸喃喃道:「那咱们在外面说会儿话好不好?上次你真
吓人。」
我想起那个下了狠手的巴掌,也是我认识她后第一次动粗。我早该道歉,可
现在多说无益。虽然她的解释说得通,可真正原因该是此刻正在家里等待的新欢
吧。
「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公园,去走走?」我叹口气,一路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全
无派上用场。
「听你的。」
蔚蓝干净的天气,精心修剪过的大片草坪,一条白石小径绕着一潭池水蜿蜒
伸展。这个公园我们曾经走过很多次。然而现在,该说的情话都已说完,我在想
如何开场,她在想如何结束。
「小瑄,我以为我很了解你。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了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只有这个问题。
小瑄沉默一会儿,闷声道:「开始也就是普通人互相认识,后来因为参加同
一个学习小组,接触多了些。他又一直在追我,那感觉挺好奇、挺新鲜,所以一
时迷了心思。」她扭过头看向我,继续说:「学谦,我很高兴认识你,大家在一
起十年,很开心!」
「你还记得。」我的口中泛出一丝苦涩。
小瑄抓住我的手,使劲儿点头,「我是个肤浅的女人,而且很笨,什么都不
会,只能跟在你后面,跟你要这要那,要我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自己
很幸运,像得了大奖那样幸运。你能挑中我当女友,而且那么爱我。我花痴一样
幻想我们的婚礼、未来、孩子,甚至偷偷给孩子起名字。我知道自己很傻很无聊,
但是没办法,我真的很爱你。」
小瑄眼圈一红,又很快擦掉即将掉出的泪水,努力挤出笑容,继续说:「对
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说得自己像个怨妇,想必你听得很讨厌。」
我怔住了,心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如何做想,只是轻轻挣开她的手,认真说道: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们太早在一起,太习惯对方。他追求我时我就觉得
新鲜,迷了心思,分不清对你感情还是不是爱恋。」小瑄的眼眶流出泪水,她抓
住我的胳膊,快速说道:「我一时贪玩,年轻虚荣,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学谦,
我发誓,回来之后就和他再没有联系,我已经和他彻底断了。」
悔恨的表情、柔软的声调、哀求的眼神,如果没有早到二十分钟,如果没有
刚才的一幕,我知道我一定会原谅她。这不就是我赶到她身边最期盼的结果么!
我怔怔看着她的表演,不敢相信这是我认识的小瑄,更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
样一番话。小瑄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个天真骄纵的女孩子。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
愁,生气了就发脾气,高兴了就笑眯眯,没有隐瞒、没有心机。怎么转眼会变成
这样?
见我不为所动,小瑄有些着急,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说话啊,我知道这件
事是我的错,所以我诚心道歉。」她的泪水越来越多,带着哭腔恳求道:「你不
是第一天认识我,你知道我胆小怯懦,没有经得起诱惑,也没勇气承认,所以连
累你遭殃。」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啊,如果你有不满、有担心,为什么不说呢?你明
知道我会想办法解决,我总是向着你的。」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思
想,只是一个劲儿纠结她怎么会这样对我。
「我……」她一时语塞,继而说道:「这次是我们第一回分开那么远,我已
经得到教训,你信我啊,以后我再也不会犯错了。」
「虽然分开,可我从来没有忽视过你啊!」我不理解,内心更像打翻五味瓶,
百味杂陈。
小瑄有些烦躁,蹙着眉说道:「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感激。」
「感激?」我气极反笑:「我算什么,什么时候需要你感激?」
小瑄哭得更凶,孩子气似的抱怨:「你比我聪明,我说不过你,轻而易举就
能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笑得更加厉害,话说到这个田地,也没什么好假装了。「小瑄,咱们现在
回家,如果这会儿你的床上没个脱光衣服的男人在等你,我就相信你。」
小瑄的眼神顿时慌乱,呼吸更加颤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想说什么?」
我暗暗摇头,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以自我为中心,明明是她谎话连篇,居然
让我坦白说清楚。也罢,最后一次随她的心思吧,我叹口气,承认道:「如果没
有早早来到你家楼下,我会原谅你、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这本来就是我到这里来
的目的。」
小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我……我不知道……你……我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想象不到事情会发展至此,看到她语不成句,我心痛地问道:
「小瑄,我现在根本看不懂你,你告诉我啊!我以为我们很好的。」
「很好?就像上次你挑路虎和霸道?」小瑄忽然爆发,声嘶力竭。
我吓了一跳,身形微微颤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吃惊她的缘由,
而是吃惊我最初的预感竟然没错。那么她说错了吗?没有。她说对了吗?好像也
没有。都说女生比男生早熟,可我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儿。」我顿了顿,轻轻赞美。
「别说这些没用的,」小瑄僵硬地问道:「所以,你想分手,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吧。」我弯腰捡起地上一片落叶,慢慢地把它碾成粉碎,断然说道:
「无论是你先变了心才爱上他,还是爱上他才变了心,纠结哪个先哪个后都不再
重要。我不懂,恐怕永远都搞不懂。然而,今天要分就分个彻底,免得日后纠缠
不清。」
小瑄看着我摊开双手让撕碎的落叶掉出手心,若有所思,用指尖轻轻揉揉额
角,半响才自嘲道:「我是个笨女人,非常非常笨。喜新厌旧让你逮个正着,贪
得无厌又让你逮个正着,想挽回都没办法了!」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一阵绞痛,「你不想挽回。」你只是自私,而且自以为
是。喜欢的东西,得不到就会很生气,得到了又不想失去。
小瑄哼了一声,道:「你果然绝情,十年的感情说分就分,再见吧!」
说罢,她转身便走,直到跑出去很远,这才停下来回头,看我还站在原地,
挥手道:「我想了想,还是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看见你才好!」
我看着小瑄消失在视野中,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预料到的很吃惊,没
有预料到的更吃惊。十年的感情就用这种最普通的方式结束,像是谁也没有伤害
谁,谁也没有欺骗谁。回想一遍,我只觉得可笑,为我对她的恋恋不舍可笑,为
我隐隐绰绰的愧疚可笑。
我心灰意懒,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从小瑄那里回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开到学校。天也许还没塌下来,
生活也还要继续。在办公室,我总能找出些事情让自己保持忙碌,暂时忘掉痛苦、
忘掉心伤。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耳边忽然响起响亮的音乐声。我顺着声音看过
去,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好去处。无论是喧闹的人群还是苦涩的啤酒,正是我
这会儿需要的。
月湾酒吧每逢大型比赛或庆典活动,都会请乐队现场演奏,还会将店门前大
片空地利用起来当舞池,提供便宜的啤酒饮料。因为酒吧临近学校,这会儿正是
人满为患。无数兴高采烈的男男女女围在桌边,更不用说双双对对的人群随着女
歌手悠扬的情歌,在舞池中婆娑起舞。
大大小小的桌子稀疏地摆在舞池四周,间隙是一圈圈高脚桌椅。我点杯啤酒
找个角落的台子,心不在焉看着人群在面前攒动,其中不乏把酒言欢、恩爱幸福
的小情侣。他们谁会背叛谁?感情能撑多久?又有几个修成正果?我心里翻腾着
千奇百怪的念头,心里无比厌恶。
忽然,一个身影在视野中闪现随之消失。我愣了下,伸长脖子换着角度寻找,
果然是焦雁。她梳着简单时髦的发型,精心的妆扮强调出五官,丝绸衬衫下是条
卡其色短裙,手腕上的链子和吊坠反射着亮晶晶的光芒。修长的双腿没穿丝袜,
脚上蹬着根本不适合走路的高跟凉鞋。她看上去和记忆中一样,漂亮高雅、明艳
动人。
焦雁显然和朋友一起来的,她们扭挤着穿过人群,停在稍微开阔些的地方,
一边等啤酒一边观察四周环境。
啤酒还没等到,就有几个人围到她们的桌子边,兴高采烈聊起来。没一会儿,
他们纷纷放下酒杯,执着手向舞池走去。音响里放着缓慢的情歌,唱完后又是首
轻快的舞曲。再是一个慢舞,再是一个快舞,焦雁换了三个舞伴,玩得兴高采烈、
气喘吁吁。直到第四个曲子奏完,她终于停下脚步,用手当扇子,边扇边走到吧
台前要饮料。
这时舞池中发生骚动,一个男人扑倒在地,使得正在跳舞的人四散躲开,有
个女人在尖叫,更多的是高声咒骂,乐队的演奏也停下来。摔倒的男人跳起来,
骂骂咧咧低头冲向另一个人,后者跨开一步,巧不巧刚好撞到焦雁旁边的女人,
她的男伴立刻出拳报复。
椅子倒了、桌子翻了,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有人忙着闪开,更多的人忙着
凑热闹,人群顿时闹成一团。焦雁被推搡挤撞到角落,想走却又无法离开。
我暗叫不好,立刻拨开人群绕到她身后,一把圈住她。焦雁起先吓了一跳,
尖叫着抓住我的胳膊想要挣脱。转身看到我后,无论想发出什么声音都被冻结在
嗓子里。我也没多说,连拉带拖离开混乱的人群。
「哇!」焦雁的脸火烧一般红,喘着气说:「这么巧!」
可不是么!
「你没事儿吧?」
看,相同的问题又来一遍。我的嘴角微微扬起,即使心情摔落在最低谷,我
却很难不受感染。
「没事儿。我的朋友……」她焦急地看向酒吧,抬步就要往回走。
我一把拦住她,「你在舞池玩得正欢时,她们已经和其他人离开了。」
「什么?」焦雁一脸不可置信,从腰带里拿出手机,里面有好几条留言。她
翻了两下低骂道:「见色忘友。」
「以后还是小心些。」焦雁一个曲子换一个舞伴,玩得倒是开心,却不知道
会有多大危险。虽然和朋友一起来,但那些人更不靠谱,说走就走。
「又是你救我,谢谢啊!」她将手机放回腰带,抬头看向我,皱着眉头道:
「我不是抱怨,可怎么回事儿,老是你救我。」
我也想知道,你告诉我啊!
又有大批人从门口挤出来,我抓住她的手多走几步避开人群,问道:「你怎
么来这儿的?」
「我们预备喝好多酒,所以打车过来的。」她委屈地说:「我连杯可乐都还
没沾呢!」
「来吧,我给你叫车。」
焦雁显然没玩过瘾,双眼直直望着酒吧,一副不想走的样子。音乐声已经再
次响起,她说道:「好像没事儿了,我们可以再进去……」
「你脑子在想什么,里面刚刚在打架呢!」我的声音不自觉带些指责。
焦雁直起腰,理直气壮道:「他们喜欢打架又不是我的错,我没做错任何事。
再见!」
「等等,」焦雁却不打算停留,说完再见就朝酒吧走去。我跨出几步到她身
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冰镇摩卡。」
焦雁抬起眉毛,「嗯?」
「冰镇摩卡,你不是喜欢么?既然渴了,我记得学校附近有家咖啡店。」
「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儿么?」焦雁眼里闪现一丝怀疑。
我很意外她还记得,却没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催促道:「我们快一
些啦!」
我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手背有些青筋露出,指尖烫得厉害。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这女孩儿整一行走的灾难,必须小心些。来到店里,我找个座位让她安静等
着。买了份冰摩卡递给她,这才坐到她身边。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她身上淡淡的
玫瑰花香比在室外时更加明显,我不自觉抽抽鼻子。
焦雁拿着杯子,似笑非笑的表情嵌入五官,说道:「摩卡真香!你呢?什么
都不点?闻闻我就够了?」
我迅速后退,面颊有些发热,「抱歉,我没注意。」
「你怎么样?」焦雁喝了一口摩卡,问道。
她眼里含着好奇,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就这样。我胸口有些刺痛,知道这个简
单的问题不仅仅是客套寒暄。我也很吃惊,每次都在看见小瑄的前后又看见她。
有那么一瞬,心弦微动,几乎就要向她和盘托出。
愚蠢。
我吞咽一下,摇头让自己清醒,只是敷衍道:「说来话长。」
「我有的是时间。」焦雁不依不饶,又把脸凑过来。
「焦雁。」
出于某种原因,当我说出她的名字时,红晕爬上她的脖子,看我的眼神也多
了一丝说不明数不清的意味。虽然视线在我身上没有过多停顿,却依然火热、超
乎寻常的粘腻,就像微风掠过一潭湖水,微波荡漾。快要溢出的情愫,明明白白
落入我的眼中。我知道焦雁生得好看,却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勾人。就算再强的自
制力,这时也不免口干舌燥、下腹一热。
我不是傻子。
「快喝你的摩卡,冰化了就不好喝了!」我焦躁地催促,无法忽视心里一股
诡异的变化,像撩拨更像针扎,让人坐立难安。
她拿起杯子,抓着吸管放到我的下唇,「尝尝。」
我稍稍后退,半是警告,半是请求道:「别这样。」
焦雁抿着唇抬眼飞快瞥我一眼。可能没想到我的话里竟然有讨饶的意思,盈
盈水眸里竟然有一抹笑意。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高兴一点,好吗?不是只
有你很别扭。」
炽热的呼吸,亲密的靠近。我的心跳倏得加快,绷直的腿也开始发麻,热意
宛如浪潮窜过全身,烧毁我好不容易坚持下来的冷静。我大口吞咽唾沫,下身迅
速充血肿胀,将裤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我仿佛又变回笨拙的毛头小伙子,原
本就心乱如麻,此时更是无法理清思绪。这让我非常恼怒,我痛恨混乱无章,可
胯间那东西根本不受脑子控制。
我在忍什么?
看着面前的摩卡,不知道是丰富的可可味唤醒我的味蕾,还是吸管上残留的
湿润在诱惑我的神经。我勉强避开她凑向我的面庞,低头吸了口浓浓美味的咖啡。
焦雁笑得更加畅快,脸庞一下子亮起来,粉嫩的脸颊,扬起的唇角,白色的
牙齿,浅浅的酒窝。一切的原则,一切的隐忍,一切的执着仿佛都烟消云散,压
抑许久的欲望也终于坍塌。我的理智再也绷不住,动作也不再受控制。有那么一
瞬,我不知道该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离开,还是压到她的身上让她靠近。
我还没来及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大掌已经放在她的颈后,猛地将她往我
面前一带。我低头衔住她润红的嘴唇,鼻腔里铺天盖地全是女孩子清纯的气息,
一旦尝上,注定无法草草了事。
也许还在震惊中,焦雁亲得很青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无处安放的双手轻
轻拉住我的衣服下摆,依顺又亲昵。抚在她脸颊的手缓缓覆上她的双眼,长长的
睫毛在我的指尖轻眨,有些痒,而难以想象的亲密让我几乎快要落泪。
许久,她的唇稍稍撤离。「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至少得告诉我,继续亲下
去,会不会有个女人忽然跑出来打扰我们?」焦雁小心翼翼问道。
我的脸色更加沉郁,喉结重重滚动。几个小时前小瑄在车里和男人拥抱亲吻
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虽然欲望在体内燃烧,软玉温香的滋味给我带来近乎痛
苦的解脱。然而,我知道这对焦雁不公平。无论多强烈的冲动和愿望,一旦过了
这个劲儿,我将后悔不已。
屋外车水马龙,屋内行人来来往往,我们之间陷入寂静。
焦雁咬着嘴唇,从我怀里撤离,「好吧,我明白。你现在不适合谈情说爱,
不适合当男票。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吧?孔学谦。」
「是的。」我的嗓子不知什么时候竟有点儿哑。
焦雁打量我片刻,低头在手袋里翻找,拿出一支笔在装吸管的长条纸上写下
一串号码,推到我面前,说道:「这是我的号码。」
我没有拿起纸条。
她问道:「你打算用么?」
我没有回答。
焦雁很受伤,但仍然固执地抬起下巴,说:「好的,我这就走,你不会拦着
我,对吧?你会把我的号码扔了,然后很快忘了我。行,很好,没问题!」
我努力开口道:「这不好,我从来没说过好,我是在为你着想。」
「得啦,别说那么好听。拒绝就是拒绝……其实挺好,你早早告诉我大家没
可能,我也早早绝了心思,这比让你纠结忍耐要强多了!」
棒极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现在可以松口气,给自己时间舔伤复原了。可为
什么我却觉得有人在拿着锯子锯我的骨头。我回头看向大门,冲动地想追上焦雁,
但她的手链却明晃晃跃入我眼帘,刚刚她举着吸管让我喝摩卡时,我就注意到上
面的普拉达标签。
我缩回椅子里,就在这时,焦雁回头看我一眼,发现我将追未追的狼狈,撇
撇嘴角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我浑身肌肉都像在重组,动一下都会疼痛,只能僵直着呆滞。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学校草坪的长椅上,到处是享受蓝天白云、美景阳光的
学生。我昨晚大概睡了两个小时,所以无法真正欣赏大自然的美丽。脑子里无数
遍回放和焦雁的交谈,我几乎可以一字不落背出来。我没有说谎,也没有后悔。
从小瑄那里回来后,我愤怒不平、心痛失望,就算关系已经翻篇,但感情却是另
外一回事儿。焦雁出现得太快,太不真实,我们之间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
我依旧忙碌,和导师讨论项目的成果和进展,计算超音速飞机在气流中爬升
时产生的波阻,辅导毛糙急躁的大学生做课后作业。繁忙的学习和工作对我是好
事儿,不仅激励我,还占用大量的注意力,让我从没有见到焦雁的焦虑中分了心,
时间不长,三天又十一个小时。
我没有在数日子,没有在算时间。我学数学,对数字敏感而已。
晚上咖啡店经理打电话问我是否有空,他需要人手做晚点班。我虽然非常疲
倦,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站在柜台里,我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焦雁。想起她对
着摩卡咖啡垂涎欲滴,偏偏口是心非,改了主意要美咖,那副纠结痛苦的样子实
在好笑。等到服务员问她名字时,我开始真以为她不懂规矩,没想到却是憋着心
思开玩笑作弄人。我看在眼里,就算心里再郁闷,也忍不住翻个白眼。看到她认
出我,并朝我微笑时,一股悸动的、怦然的、难以掌握的炙热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被割裂个口子,一缕金色的阳光直直穿透,阴暗灰色的
世界忽然变得温暖明亮。
我长叹一口气,把用过的咖啡渣扔到垃圾筒,手心使劲儿揉揉眼睛。即使和
焦雁已经说清楚,但并没有阻止我回忆和她的相遇、聊天,更不用说那个冲动的
亲吻。内心深处有某种情绪以几何倍数增长,无限发涨扩散。柔软、细腻,蚀骨
的诱惑,太过危险,可又舍不得放手,让我愈发烦躁、坐卧不安。我什么时候开
始变得患得患失,千百种滋味在心里搅扰,不知是甜还是苦,是愉快还是烦恼。
这种感觉——就叫心乱吗?
再一次,我将焦雁给我的纸条紧紧握在手中,手心有些发痛。我拿出电话,
解锁、拨号。铃声响起,被接通后,那头传来清晰的声音:「什么事儿?」
我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卢恺威,你可是从去年秋天就
开始追魏嘉,这会儿春天都快过完了,还没摆平么?」
四。焦雁获奖作品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在网络和杂志上见过这栋林区别墅很多照片和视频,然而面对面看到漂
亮精致的农庄屋舍以及周围优美绚丽的景色时,我还是欢喜不已。
因为我负责和中介交涉,所以早早坐上火车,先行一步到镇上和中介碰头。
中介带着我到达别墅,聊了一路关于这栋房子的前生今世,又仔细嘱咐一番注意
事项,这才将钥匙交给我。我立刻将每间房子参观个遍,又绕着花园到处走走停
停。蓝天、白云、绿树、鲜花交相辉映,自然、纯净、明艳、温馨,所谓山水画、
田园诗,就是眼前这样吧!
其他来别墅过读书周的人陆陆续续到达,每个人都对房子和景色赞不绝口。
人到齐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镇子,餐馆早已将桌椅布置就绪。开始大家还比较
拘谨,喝了两杯酒后,气氛热闹起来,有说有笑。尤其最后,卢恺威举着杯子煞
有介事说道:「学习,运动,打工、恋爱、泡吧,五行相生,留学之道也。缺什
么赶紧抓紧时间补起来,祝咱们在座的每一位生活圆满!」我暗暗数数自己,五
行就缺一个,成绩已经很好了。欢乐的气氛感染每一个人,我也开心极了,这次
读书周一定会过得非常愉快。
第二天醒来,时间尚早,但天已大亮。远离城市,空气显得特别清新,周围
安静极了。梳洗完毕我来到厨房弄了些简单的早餐,坐在室外平台上享用。柔和
的阳光洒在甲板,凉爽的微风吹拂树枝嫩条,花蕊上闪亮晶莹的露珠,一片生机
勃勃,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吃完早餐,我舒展身体,计划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昨天在农庄照了很多照
片,画了很多画,这会儿该趁热整理收集好的资料。然而,美丽的花园、迷人的
景色向我招手,我实在不舍得将如此大好时光闷在室内。
「就走一圈,不会花很长时间。」我自言自语道。
越过花园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顺着崎岖小径走一会儿,就看到一条河穿
流而过。河水清澈平静,缓缓流淌没有一点儿声音。石块垒砌起来的河岸中,小
巧的石阶一层层向下延伸,直到被河水淹没。近水便要亲水,这石阶设计既可爱
又贴心。
没想到接近河水的台阶上长了厚厚一层青苔,看上去已经晒干,但很快发现
表面仍然非常湿滑。我更加小心翼翼,偏偏越小心越出错,脚下一个不稳,重重
摔倒在台阶上。试图站起来时有些太过着急,越使劲儿脚下越不停打滑,还没反
应过来,我就摔落到河水里。冰凉的河水迅速渗进衣服,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但毛衣好像勾住什么地方,鞋子也卡在掉进河里的树枝中,竟然抬不起胳膊和身
体。
我一阵恐慌,加大力量挣扎。河水模糊我的眼睛,只能隐约看到有人朝我的
方向跑来。我张口呼救,然而一大股河水迅速通过鼻子吸到喉咙里。我剧烈咳嗽,
进入嘴巴和鼻子的水越来越多。我更加害怕,干嘛不老老实实是呆在屋里看书,
我不会淹死在这河里吧!
忽然,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我本能地以为这股力量会把我拖得更底,使劲
儿摇摆,想要掰开那只手。
「嗨,是我,我抓住你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急切而熟悉的声音让我立刻停止挣扎,是孔学谦,竟然是孔学谦。我稍稍放
松,那就对了,他肯定能救我,他总是在救我的命。片刻后,我感觉自己被拉离
水面。还没完全回过神儿,就软绵绵瘫软在他怀里。
「你还好?」他急切问。
如果我的脑子在正常运转,我会说些话让他安心,因为他听起来很焦急,但
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所以只能傻愣愣呆着。
太丢人了。
「说话!」孔学谦俯下身体,拍拍我的脸庞。
我缓过神,咳嗽了几声,撑起精神说道:「我没事儿,就是冷。」
孔学谦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放在背后的手掌沿着脊椎往上滑,最后停
留到我的脑后。他转了下身子,从后面环住我的腰,身躯贴靠在我的后背。健硕
的身体传来阵阵热气,将我冰凉的身体完全笼罩。
他的主动让我有些恍惚,半晌后,脸庞才想起微微发热。
他拍拍我的肩膀,「我带你回去,你得赶紧暖和起来。能站起来么?」
我点点头吸口气,把更多重量放在双脚,摁住他的手站起来。他略微放开我,
测试我是否能够站立。我可以,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看着自己湿哒哒、脏兮兮
的衣服,我狼狈问道:「有没有人看到我这副模样?」
「除了我,没有。」
我把他的衣服在身上裹了裹,「希望大家还没起床,我可不想这个样子撞见
其他人。」
孔学谦半拖半抱带我疾步走进屋子,谢天谢地底层没有人。我压低脚步声上
到二楼,刚迈出两步,忽然不远处一个房门传出开锁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下意
识就要往回躲,孔学谦一把拉住我。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他带进楼
梯旁边的一个房间。
「不用担心,这是我的房间。」孔学谦低声道。
「这什么时候成你的房间了?」我早早知道每个房间的分配,孔学谦的名字
肯定没在其中。
孔学谦没有回答,带我来到洗漱间,打开顶灯。明亮的灯光照在深色的瓷砖
上,我环顾四周,洗手池、抽水马桶和宽敞的淋浴间分散在室内。洗手台上放着
洗漱、刮胡用具,还有一块表。我认出那是孔学谦的表,他显然在这间屋子已经
睡了一晚上。奇怪,我怎么会不知道?
孔学谦将我推到花洒下,一手碰了碰花洒旋钮。温暖的水流立刻冲到我的头
顶、肩膀和背部,冰冷的身体一下子温暖起来。
「天啊,我从没用过这么舒服的花洒。」我将鞋子、袜子一股脑儿脱下扔到
一边,又将湿哒哒的毛衣扯离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脑袋循着花洒的水流,让更
多的水洒到我身上。
孔学谦退开几步,但并没有离开,目光追随我的动作,脸色却没有一点儿情
绪。
看他仍然钉在那里,我的脸颊蓦地红了。我垂下眼帘别过脸,心跳乱成一团,
稍微迟疑一下,还是打开牛仔裤扣子和拉链。裤子是塑身型,一湿透就贴得更紧。
我一边废劲儿脱掉牛仔裤,一边说道:「所以……所以你不给我打电话,只
是一次次把我从混乱中救出来。」
身上只剩下白色的胸罩和底裤,式样简单谈不上性感,湿哒哒、水淋淋黏在
皮肤上。孔学谦还是没有接话,神色变得更晦暗不明,但眼睛却从未离开我的身
体。
我终于忍受不了他的缄默,声音也冷下来,不耐烦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在我的逼迫下,孔学谦终于吐出三个字:「想见你。」
「得了吧,我一周都没看见你。」我双臂交叉在胸前,气呼呼说道:「孔学
谦,当你可以轻易离开时,不要表现出很想我的样子。实际上,我现在有点讨厌
你。」
孔学谦看上去很不安,双手握成拳头,「我这边发生了些事情,不知道怎么
说。」
「试试看。」
再次沉默,就在我以为孔学谦会选择继续逃避时,他张口说道:「我刚刚结
束一段十年的感情,还有些混乱。」
「所以,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前后想想,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儿。
他犹豫再三,原来是因为我跳出来太早,这太可笑啦!
孔学谦鼻息一张一合,「我不该来的,但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我逼问。
孔学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我想他已经将能说出口的话都讲完了。
他的灼灼目光让我有些不自在,原先的一丝大胆也荡然无存。在这样的情况
下清醒思考不是很容易,但我意识到孔学谦仍然设法让自己远离,得想个办法引
诱他更近一些,摧毁他的意志力才好。我将肩膀靠在蒸汽覆盖的瓷砖墙面,伸手
调整了下花洒角度。水柱喷洒到我的脖子、胸腹,向下流过双腿。
我抬头看看花洒,「这水冲在身上有些疼,我得拧一下喷头。你帮我啊!」
孔学谦面色一沉,说道:「自己来。」
「够不着啊!」我抬起身体,伸手挥了挥。
孔学谦慢腾腾走过来,身体的阴影罩在我上方,那么近,围绕着我。我使劲
儿吞咽一下,伸手放在孔学谦的腰上,「忘了跟你说,谢谢你救我。」
孔学谦呼吸粗重,「别谢我,你能不能别再出危险!」
「我会考虑。」慢慢的,我翘起脚尖,将手腕锁在他的脖子后面,「如果你
亲我一下。」
孔学谦低吼一声,跨步靠向我。他的手拍了下我脑袋上方的瓷砖,胸部剧烈
起伏。刚才还刻意躲着花洒水柱,这会儿却不管不顾。热水从头顶而下,哗啦哗
啦的流水盖住我们的呼吸声,让一切变得朦胧恍惚、不确定。
他嗓子嘶哑,严厉问道:「你以为很好玩,是吧?你对我一无所知。」
「亲我之后,你可以告诉我啊!」我被他固定在瓷砖和身体之间,话说得挺
轻松,其实心跳快得像有人用巨木撞城门。血液在血管里飞快流动,整个人都燥
热起来。被胸罩兜着的双乳呼之欲出,涨得发疼。四肢又麻又痒,身体也开始紧
绷,内裤更是湿漉漉的,而我肯定不是淋浴的原因。发生了什么?我身体有个性
欲开关,这男人一下子就打开了么?
孔学谦笑起来,但却毫无幽默感,「你不知道自己在要什么。」他放下一只
手来到我腰间,手掌滚烫的温度如电流般沿着我的肌肤从脊椎蹿遍全身。
荡漾的心绪,敏感的触觉,他手上的劲道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收紧,仿佛想
离开,又仿佛想获得更多。我捉住他的手贴在在胸脯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抬起脚跟凑上前,孔学谦的呼吸掠过我的嘴唇。我靠得越来越近,他却没
有动,除了嘴唇,「停下来,别折磨我!」
「你在折磨我!」我气喘吁吁说着,鼻间尽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雄性气息。
「停下来!」他使劲儿吻我一下,呼吸更加急促。
然而,吻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下来。
「是你勾引我,我不等了。」孔学谦从喉咙里发出的粗暴的声音,燃烧的眸
子不满地看着我,像在宣布我的罪行。他一手按住我的脑袋,把我压在墙上。发
泄恨意一般,炽热的吻烙在我唇上,胡茬刮擦着我的下巴,舌头伸进来,在我嘴
里挑逗探索。两人鼻尖相抵,唇舌间传来啧啧的吸吮和细细碎碎的呻吟。
热气已弥漫整个淋浴间,盘旋缭绕,使得这个吻更加湿润。
「嗯……焦雁……」他的大手在我的腰肢和臀流连,我脑子有点炸,呼吸急
促起来,在他的亲吻下身体越来越软,险些站不住滑到地上。幸亏被孔学谦一把
接住,靠在他怀里,小腹碰到他的勃起。我情不自禁摸到他身上,强健结实的手
感让我爱不释手,扭动身体想要与他贴得更近。他顿了顿,用更狂烈的热吻回应。
「我得碰你!」孔学谦抽回脑袋,眼睛锁在我身上,显露无言的需要和脆弱,
好像我真会说不一样。
我低声道:「任何地方。」
他的手绕到我的后背,扯开碍事的胸罩扣,两团滑腻浑圆的乳房晃晃悠悠蹦
跳出来。粉嫩娇俏的乳尖早已在刚才的厮磨中微微挺立,好像含苞欲放的花朵,
等待他的采撷。
孔学谦薄薄的嘴唇嘬着我的肌肤,埋头一路向下。含住挺立的乳尖,舌头反
复舔舐逗弄,然后大口吞入。一只手罩上另一边乳房,轻柔缓慢地摩挲,两根指
头搓着顶端的乳尖。乳尖慢慢硬挺,他又改用整个手掌盖在胸脯上,磨蹭着掌心
的纹路,酥麻的电流从乳房顺着神经窜向我的大脑,快感与担心交织,让我的呻
吟微带软弱哭腔。
热水沿着我的身体下淌,也洒在他宽阔结实的背上,他的衣服裤子全湿了。
看样子应该非常不好受,我慢悠悠解他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强悍有力
的身体逐渐展现在我面前,我的手从背脊往下摸到小腹,坚实平坦,没有想象的
那么硬邦邦,却仍然充满力量。
孔学谦的呼吸急促,想抓住我作怪的手,我却先一步贴住他的身体,感受他
强劲稳定的心跳,接着手掌沿着肋骨向下,按在他坚硬火热的命门。小手捏捏摁
摁,孔学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除了喉间的一声轻吟。
我笑着仰头,眉眼魅惑,「你对我有感觉,而且很有感觉,不是吗?」
他轻咝一声:「放手。」
我不但不放,反而抬手去松他的皮带。第一次干这事儿,还不太熟悉,解了
半天不得要领。还是孔学谦拨开我的手,自己将皮带解开,裤子衣服一并脱下来。
没有衣物阻挡,两人终于赤裸相对。热水从花洒中涌出,不断冲刷我们的肌肤,
却不妨碍他身上雄性味道更加强烈。
我的呼吸凝滞,在扎手的毛发中,我大胆握住他的勃起,那原本柔软的地方
此时格外有力,在我手中一跳一跳、越变越大,散发出一层颤巍巍的灼热。
我呵呵笑出声,在他胸口嘬了几下,「他在动呢!」
「公平说,这可全是你的错。」孔学谦双手握住我的腰肢,眼中有血丝、更
有无法掩饰的欲火。他靠近我,双唇在我脸庞辗转,亲吻我湿漉漉的眉眼、鼻尖
和脸颊,最后在嘴唇上流连,再也舍不得离开。
我紧闭眼睛,攫住他的肩头,指甲陷入他光滑紧绷的肌肤,一条腿抬起,贴
着他胯部缠住他的大腿。感觉到他的双手顺势滑下,托住我的臀部。我这才双脚
离地,环在他腰间,脚踝锁住他的身体。
「我做梦都在想你的长腿绕在我身上。」他喃喃说道。
我有些恍惚,也有些开心。被他环绕着拥抱亲吻,灼热得能淌出汗,花洒喷
下的水流一点儿没有帮忙,皮肤仍然黏腻。想到给了孔学谦那么多次机会,直到
现在他才不情不愿地和我在一起。我有些委屈,咬着他的嘴唇,说道:「谦谦,
你分明就是放不下我!」
孔学谦双眸充血,一言不发,只是重新吻住我的唇,封锁一切言语。当我试
图说话时,他都会加深吻分散我的注意力,直到我无法专注于任何问题。
他将我举得更高,张口把一个乳头纳入口中,舌头火热圈住。我吸了口气,
血液好像沸腾似的在血管中奔流。水柱倾流在我们的脸和身体上,我的声音在水
流声中几不可闻,「求你。」
「还不行,焦雁,」他喘道:「你太美妙了,我还没尝够。」
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虚软地靠在瓷砖上,脑袋后仰,将身体完全打开。孔
学谦继续抱着我,我则满足于停留在那儿。许久,他的唇终于再次上移,我与他
视线交锁,他的睫毛闪烁着光亮,瞳孔扩大,有如黑夜般深邃,「去床上。」
我嗯了声,旖旎惑人。
「我不能动,」他贴着我的湿发低声说道:「只要一动,就会摔倒。」
我忍不住咯咯笑。
「你觉得好笑,是不是?」他捏捏我的屁股。
「只要我在上面就无妨。」
「嗯——」有好几分钟他只能发这种低沉的哼声,「如果我努力站稳,你能
解开你的双脚吗?」
「或许。」我解开双脚,滑下他的身体。
孔学谦小心地将我放回地面,直到确定我的脚支撑住才松手。我们相视一笑,
快速将头发和身上冲洗干净。他一手抱着我亲吻,一手将淋浴关掉。哗哗的水声
停止,让淋浴间愈发显得安静。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伴随着砰砰的心跳,靡靡的
吸吮,沉沉的呻吟,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敲在鼓膜上震耳欲聋。
两人将衣服留在湿漉漉的淋浴间,全身赤裸走进房间。孔学谦拿着毛巾将我
身上的水滴一寸一寸擦掉,随后又翻出吹风机给我仔细吹头发。我坐着无事,他
的钱包又刚好在手边,打开瞄了瞄。毫不意外,里面各种银行卡、会员卡、驾照,
看着放照片的地方空空荡荡,我心里暗喜,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占着位置。
这时,一个铝箔包装袋出现在眼前。我拿出来在手里挥了挥,问道:「你钱
包里怎么会有这个?」
孔学谦瞥了一眼,没看我,不说话。
我继续问:「你钱包里总是带着这个吗?」
孔学谦摇头:「不,没有……」
「那这个……」我顿了顿,挑眉笑起来,「该不会是专门准备着和我用吧?」
孔学谦刚才在淋浴间就脸颊火红,这会儿凉风一吹,本来已经褪下去,结果
潮红又攀上来。他将吹风机关掉放好。我探过身,柔软的身体攀住他的背脊,手
臂环着他的腰,笑吟吟道:「真是这样?原来你早就想和我……」
孔学谦声音低缓沙哑,「我说过我不是好人,比你想象得要坏。」
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侧脸咬他的耳朵,舌尖舔上耳廓,低声说:
「你确定一个就够么?」
孔学谦抓住我的手,向后靠了靠,竟无声笑起来。
我啪一声拍了下他的胳膊,「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说完自己也忍不
住笑起来。
他转过身子面朝我,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里此时盛满笑意。我骤然心动,
抬起头亲他的眼睛,「我喜欢你的眼睛。」
亲他的鼻尖,「喜欢你肉乎乎的鼻子。」
亲他的脸颊,「喜欢你一点都不肉乎乎的脸。」
亲他的唇角,顺带咬了咬他的下唇:「喜欢你的嘴巴。」
他一动不动,只是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最后,我亲到他脖颈,说道:「好的,坏的,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欢,只要
是你,我就喜欢。」
这话发自内心,可毕竟太过坦白煽情,孔学谦的脸颊抽搐了下,好一会儿才
说:「我该告诉你,你非常漂亮,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这么想,之后也这么认为。
事实上,我一直在想你。你不仅漂亮,而且聪明、体贴、精致。我总是推开你,
那只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了解我……妈的,这太像托词。我只是想说——」
「嘘——」手指放到他的嘴唇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想这么对
你说,不过现在,我们别聊天了,先把最想做的事儿办了吧。」好像担心他不明
白似的,我拿起铝箔包装袋,一把扯开,小心为他穿上雨衣。
孔学谦开始亲我,额角、眉眼、脸庞、脖子。他架起我的双腿挂在手臂两侧,
勃起在我的身下磨蹭两三下,蘑菇头随即顶在花穴入口,压力越来越大,蓄势待
发。
我的心脏咚咚直跳,这东西真要进入身体吗?虽觉得羞耻,但更多却是兴奋。
当下双腿微分,轻轻搭在他的腰上,闭上眼睛,等待他进一步动作。
「看着我们,」他嘶声道:「看着我进去。」
几近痛苦的欲望令我毫无保留遵从。我睁眼低头,孔学谦握着自己上下撸动,
浑厚的勃起布满凸起的淡青色血管,暗红色的蘑菇头置于我的身下。他将我的腿
张大,稍稍用力,滚烫的蘑菇头撑开柔软的入口,进入润滑的甬道,一寸一寸往
前推进。
我开始还满心期待,这时真被捅进去,立时乐不起来,虽然只是刚刚进个脑
袋,我只觉下体猛得涨开,紧接着一阵刺疼传来,眼泪都要迸出来,不由自主指
腹嵌入孔学谦的胸膛,连声哀求:「疼啊!」
说完我又有些后悔,我的意思不是想阻止他继续深入,只是希望他能慢一些。
「痛么?你这里又湿又紧,太舒服了,真爽啊!」虽然嘴上这么说,孔学谦
还是停下来,待我适应了一会儿,才继续缓缓抽插、缓缓深入。
看着他的一部分渐渐消失在我的身体里,又切身感受着他的侵占,我试着放
松,但不知为何就是身不由己、无法选择。我没有时间准备好,多长时间也准备
不好,幸亏前戏做得够足,此时甬道满是润滑的爱液,倒不觉得干涩。然而,孔
学谦的勃起仿佛一根加热的铁棍,又热又涨撑开我的身体,没有一丝空隙的填充。
上面一条条青筋血管无处不在剐蹭着内壁,随着疼痛,一阵阵刺激传入我的大脑,
说不出带来的疼是舒服还是痛苦。
此时只有生物的本能和原始的欲望,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颤抖,「开始
吧,你动动啦!」
孔学谦强壮的身体支撑在我身上,攫握我的胯部,腰腹用力。渐渐地,我终
于适应,忽略身体的不适和疼痛,转而更加专注在一波一波的快感中,我忍不住
轻轻哼起来。孔学谦加快速度,顶撞的力量也更加猛烈。我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粗
壮的手臂,扭摆躯体,然而在他的力量和速度下,扭动范围实在有限。
火热坚硬的勃起研磨着紧绷的甬道,这感觉几乎超出我的理解,四肢百骸仿
佛被抽干血液,最厉害是甬道深处,紧咬着他让我几乎脱力。小腹深处越来越热、
越来越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叫声,颤抖的甬道攫住他,高潮毫无防备直奔而来。
孔学谦的手指探入我的屁股,再继已迅速有力的冲刺,直到发出一声原始的叫喊,
精液自体内迸射出来。
他搂住我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两人双腿纠缠着绕在一起。我浑身酸痛,抬
起胳膊伸个懒腰,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觉得舒畅了些。
他担心地低声问道:「你还好?」
「你怎么老是这个问题?」我无声笑笑,想要摇头,心思一转瞬间改成点头,
并且用可怜的语气说道:「不好,痛。」
「哦,终于得了个不一样的回答!」他的话语含着满满笑意和得意。
五。孔学谦焦雁一丝不挂,让我将完美的身线尽收眼底。
满头长发凌乱地在床上散开,乳房尖挺浑圆、饱满白嫩,乳尖上一坨粉粉的
的乳晕围着樱桃般的乳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潮红媚人的脸颊,灵气可爱的锁
骨,纤细柔软的腰肢,晶莹的肌肤上泛起红晕,已经被体液打湿的花穴随着身体
抽搐一张一翕蠕动,散发甜而不腻的清香,说不出的魅惑。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不仅赏心悦目,对我更是极大的刺激。我抬手掐住着她
的下巴,准确无误吻下去。我知道我很想她、渴望她,可直到吻她的那一刻,我
才知道有多想念,她的眉眼,她的温度,她的一切。
「唔……」焦雁顺从地闭上眼,蝶翼般的睫毛轻颤,情欲将脸庞染得越发红
润。她的一只手穿过我的发丝,指头在头皮上摩挲。如此配合顺从,我的身体立
刻被挑起一团火,里里外外都在躁动亢奋。我的大腿插入她腿间,一只胳膊搂着
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滑上她的乳房来回揉捏。焦雁的乳房不大,但却挺翘饱满,
恰好能被我的手掌握。
我撬开她的牙齿,舌头探进去,攫取一片芳泽。炽热勾缠的气息,湿润撩拨
的亲吻,这段时间积累在心中的压力和郁闷在绵绵情欲中渐渐挥散,带走我所有
思考能力,听觉、视觉都不存在,只有触觉越来越敏感。
我放开满脸通红、呼吸不畅的焦雁,深深吸一口气,胸口沉沉起伏。焦雁的
嘴唇被我亲得一圈红肿,眸中似有魅惑人心的妖异光芒。她低头将唇贴上我火热
的胸口,湿润的双唇一寸寸滑过我的肌肤。丝丝凉意不但无法平息我体内的炽热,
反而如火上加油般使体内欲火更热烈。我一鼓作气,分开焦雁的腿,上挺着腰捣
入她的花穴,顶穿她的身体,劈开她的神经。我的魂都像是被入碎了,却又爽得
没边,紧紧勾着她的臀部,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在焦雁洁白平滑的身体上,她双手撑在床头,
高耸的双乳在一道浅浅的阳光下前后抖动,白皙的双腿打开,胯部微微翘起,给
我最佳的角度观看腿间风景,粗壮的肉棒沾满亮晶晶的蜜液,在她粉嫩的花穴中
进进出出。啪啪的撞击声和水响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催情的靡靡淫曲。
我的动作有些粗暴,焦雁痛得静止,嘴唇哆嗦个不停,喉咙里发出悲惨的呜
咽。她的胳膊和腿拍打我,哼哼着说:「太深了,轻点儿啊!」
我闷不做声,一股劲儿往里插,额头冒出细汗。手机铃声响起,可我除了焦
雁什么也顾不上,像一头兴奋的斗牛,双目赤红,只知道进攻,没有间隙地抽插。
身上的汗来越多,快感像让人上瘾的罂粟、星火燎原,片刻就会使人发疯。
焦雁疲软的娇躯在我身下蠕动,带着哭腔道:「你停停,去接电话啊!」
「别管,我今儿非操死你不可。」我跪坐在她腿间,双手紧紧捏住她的胯部
不停撞击。她的皮肤越来越红润,全身蒙上香汗,披肩的秀发胡乱散开,贴在她
俏丽的脸庞和额头,妖娆媚态,我想停都停不下来。
「操,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浪得能杀人。」我将她的双腿抗到肩上,压下身体,
握住两颗乳房。白嫩细腻、手感滑嫩、百摸不厌。
焦雁吃痛 啊 了一声,花径随着我的动作猛得收缩,刺激得我不禁大叫:
「操,焦雁,你…这小…小穴,爽死了!」
闻言焦雁更是一阵挛痉,臊得满面通红,看向我的目光有娇羞也有嗔怒。我
这才发现淫词艳语竟然能为她助性,淫水、肉棒、嫩穴、操逼随即脱口而出。以
前经历都是哑操,最多喘着气听两人哼哼呻吟,这还是第一次将毛片黄书里看来
的词儿喊出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和性趣。
焦雁禁不住口内哼哼叫起欢来,温软的蜜穴更是不断收紧,包围着肉棒四周
的细嫩糜肉像是触电似的不断蠕动磨蹭,酥麻的感觉自小腹深处滋生,向身体四
周扩散,冲击着我所有快感神经。我舒爽的一阵吼叫,将肉棒自焦雁的蜜穴拔出
来。上满沾满晶莹的蜜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出淫靡光泽。我又是一个哆嗦,
松了精关,一股股精液洒在焦雁的身体上。
快速为两人擦拭干净,我躺倒在她身边,静静搂着焦雁,心思陷入一片柔情
和餍足,只想将焦雁永远抱着再不分开。这次从卢恺威手里要来他的房间,我根
本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虽然有很多期许,却又不能完全放下心结。焦雁美好
得不真实,怎么会轮得到我?她该是众星捧月的对象,而不是某种命运的补偿方
式,那也未免太过慷慨。
焦雁趴在我的胸前,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我还以为她要睡着了,没想到她
忽然慢吞吞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
她的声音有几分落寞,让我既吃惊她能够听到我心中所想,又意外这么年轻
漂亮、活泼开朗的姑娘会缺少朋友。
「你,怎么可能?」
「没想到吧,」焦雁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我爸妈工作繁忙,频繁调动
工作,我从小随他们居无定所。光小学和初中,就换了五个城市七所学校才完成。
而高中时,班里同学已经有自己固定的圈子。这情形直到上大学才有所好转,就
像重新洗牌一样,我也总算认识了些好朋友。」
「等等,你多大年纪?」
焦雁睁开眼睛,瞟了我一眼又犹豫了下,「十八。」
「操啊!」我抹了一把下巴,「真年轻。」
焦雁一听就不高兴了,「我洗衣服做饭采购收拾房间,选择搭配的床罩和窗
帘,解决很多成年人需要处理的问题。」我的表情应该让焦雁更加不满意,她拍
了一下我,继而补充:「我也打工赚钱,自己付水电煤气网络账单。」
我立刻听出问题,问道:「你没提房租?」
焦雁顿了顿,这才说道:「决定来这里念大学时,爸妈就在学校附近买了栋
房子。一方面让我住得舒服些,一方面也是投资。」
我呵呵一笑,「所以,你不光聪明漂亮、年轻,而且还有钱。」
「嗨,我也很努力好不好!」
「焦雁,」我咕哝着,「别那么可爱好不好!」
焦雁从嗓子里轻哼一声,又闭上眼睛,不满地说道:「因为这次你还是准备
说再见。」
「跟你说再见并不容易。」我暗暗叹气。
「我没想和你说再见啊!」焦雁在我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长长
打个哈欠。
「现实一些吧,我所有衣服都是在超市买的。」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嫌养不起我么!」焦雁撇了撇嘴,又打了个哈欠。
仿佛哈欠可以传染,这会儿我也觉得很是疲倦。昨天晚上到达农庄已经很晚,
睡得也不踏实,想到焦雁近在咫尺,同在一个屋檐下,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态。
天刚亮就醒来,并且再也睡不着,一个劲儿琢磨着如何出现在她面前。没想到刚
坐在窗边点上根烟,我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在花园闪现。我根本没有犹豫,立刻跑
出屋子追寻她的脚步。
我本来就是为她而来。
就在我抱着焦雁快要进入梦想时,她的声音悠悠然在耳侧响起:「放心,我
还没傻到光上个床就异想天开!」
再醒来时,我的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两层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床的另一
半空空如也没有温度,焦雁似乎已经离开很久。然而两人曾经交合的地方,床单
仍然又皱又湿,散发着焦雁独有的青春气息。
「焦雁?」我不甘心,轻声喊了一句。
无人回应。
我双眼呆呆盯着天花板,浑身的舒爽酸痛提醒我刚才的疯狂,她的温柔,我
的痴迷,以及无比的快感。然而,焦雁却选择不告而别,少了醒来后两人不知如
何面对的尴尬。我的心情有些放松,也有些无力。
我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扔在洗手间的衣服已经不在了,只有我的湿
衣服被衣架挂起,悬在浴缸上方,淋浴间、洗手池都有擦拭清理过的痕迹。我心
里一暖,快速梳洗后走出房间。这会儿已经接近中午,过道非常安静。我左右看
看,忍不住朝焦雁的房间靠近。房门用门楔固定着,半开半合。
探头看进去,一堵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图画和贴纸,焦雁背对着我,不时往
上加一张,又或者移动原来的,床上、桌上还铺散着很多资料、杂志、画册,显
然在忙碌她的设计。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耳朵里塞着耳机,身体随着耳机里
的音乐不停左右移动,轻盈柔美,笼在窗外的暖光里,拉得她的腿又长又直,腰
细得不盈一握。
我呆呆看着,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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