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爱会所黯影】(1.1-4.9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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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黯影是一家虐爱会所的名字,施虐狂叫御师,受虐狂叫建宁。此文就是关于
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儿。
一星期两三更吧,保证完结。浪漫情色、轻暴虐暗黑。
第一部:安荃的秘密
一.闯祸
十月已经入秋,街道上到处落满枯黄的叶子,风一吹,枯叶哗啦哗啦向前滚
动。朝霞已经从地平线升起,红色的光芒卡在远处的建筑的房顶,天上的大雁拍
成行向南飞行,从温暖的光芒中优雅掠过。安荃握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景色,
心思随着枯叶、朝霞、大雁飘飘忽忽,直到仰头喝完才回到自己的格子间。
时间还早,办公室除了她还没人来。她也不开灯,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空调发出嗡的一声。两秒钟后,桌子上方的通风口喷出暖
热气流。她抬眼看了看,目光从天花板滑过,刚好瞅到布告栏一张新生宝宝的照
片。前两天办公室主任赵欣的女儿生孩子,这是她的第一个孙女,她满心欢喜将
照片展示到办公室分享。
这时,一群同事出现在门口,并且走向安荃的办公桌。他们嘴里含着笑容,
但她却坐立不安、肠胃翻腾。安荃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希望没人看到她的
不适。同事们不可能知道她惊慌的原因,更不可能知道上个星期她如何度过。
赵欣端着一盘装饰精美的蛋糕,上面还有几支点燃的蜡烛。奇怪,她的生日
已经过了两个月。今天不过是病假结束回来上班,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当然,
对于请病假的原因她并没有细讲,如果人事部坚持让她说明情况,那她只能做好
丢工作的准备。不过事情很顺利,她知道赵欣一定在中间周旋帮忙。
「小安,祝你五年工作愉快!」大家一同说道。
虽然措手不及,但安荃立刻放下心来。她保持着微笑慢慢看了一圈周围,确
保眼神与每一位同事接触并停留一秒。财政部税务司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地方,这
里的人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可他们从来没把她当作一个外来户对待,更不
用说在背后指指点点,或者朝她投下屈尊降贵的目光。无论是真心也好,城府也
罢,安荃从心底里感激这些同事。
「哇,五年了?」荃荃不敢相信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点燃的纸杯蛋糕被隆重
地放在她面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吹灭烛火。掌声爆发,她的眼眶背后有一种
奇怪的灼热感。这是怎么回事儿?她不该因为同事们的关心而情绪化。幸运的是,
她使劲儿眨了几下眼睛,灼热感很快消失。
赵欣走上前给她一个拥抱,「五年前的今天我雇了你,这是我做过的最好决
定。你,我的朋友,是我用过的最优秀的总账审计。」
安荃非常高兴顶头上司能当她是朋友,即使赵欣几乎把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
称为朋友。同事们轮流祝贺她,安荃小心切开蛋糕放在纸盘里,一个个递出去给
分享。大家吃着蛋糕聊着天,直到盘子空了,周围人才一个个散去。赵欣看看表,
精致绝美的脸上收起和蔼可亲的表情,例行公事似的撂下一句:「我一会儿有个
会,两个小时候后,到我办公室。」
安荃心里一沉,不安再次涌上心头,和刚才大家端蜡烛朝她微笑不同,这次
她预感到赵欣找她与请假有关。赵欣出身名门,丈夫位高权重,既是高官又是高
管。安荃一直非常欣赏这位和蔼可亲、精明干练的女士,不仅是因为给她一个工
作机会,而且三年前和她进行了一场意义深远的谈话。
那是个很普通的周五,赵欣在结束一周总结例会后专门留下她,赞扬道:
「我看到你的报告,你很聪明,学得又快,虽然闷葫芦似的不怎么说话。」
安荃虽然已经工作三年,但在办公室仍然属于新人小字辈儿。她勤奋努力,
很快用能力在办公室为自己挣得重要的一席之地,然而安荃也知道小心翼翼,从
来不让这一席之地超出能力的范围,拿出来的工作成果引人注意却又不会让同事
有丝毫压迫感。一路走来,安荃得到很多夸奖,然而她还是保持谨慎的态度。
安荃谦虚道:「您说得没错,我确实比较安静,社交技巧还需改进提高。」
「嗯……是啊,可我不相信你像自己声称的那样安静。」赵欣饶有趣味地回
道,明显话里有话。
「嗯?」安荃不明就里,不敢多说一个字。
「好吧,这很有趣,」赵欣故意压低声音,好像为了确保没人听见,虽然两
人都知道就凭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即使大喊大叫,也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听到
任何内容,「我认为你非常需要人群,也喜欢和人打交道,尤其是需要被狠揍一
顿的时候。」
恐慌席卷而至,意识到她的秘密被人探知,安荃只觉头晕目眩,不自觉挪挪
身体,然后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强迫停下来。赵欣如何知道?不可能是办公室,
自己的癖好见不得光,所以在办公室只是闷头工作,电脑里全部都是工作资料。
即使上网,也都肯定是和工作有关的搜索和浏览。她的办公隔间没有摆放任何私
人物品,别说照片,连喝水杯子都是部门发给职工的。安荃双手有些颤抖,琢磨
着坚决否认会不会有效。
真他妈太糟糕了!
「嘿,别担心,」赵欣靠近安荃,安慰道:「这事儿只有我知道,当初见到
你时我就有直觉,观察了段时间才确信自己的猜测。虽然不能说很正常,而且确
实让人大吃一惊,不过你不用担心。在我眼皮子底下呆了三年可不是白干的,我
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赵欣摆明否认也没用,安荃只能轻轻点头,承认道:「好吧,我很抱歉,我
不想为自己辩护,如果你需要我离职,我会立刻收拾桌子。我最不需要的就是……」
安荃的声音消失,喉咙被难过灼伤,胃里也一阵翻搅。
赵欣挥挥手打断安荃,「听着,我没有丝毫恶意,也不想吓坏你。今天和你
提是有原因的。你现在在我手下做事,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出过纰漏,再培养历
练几年,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这就是说,以后你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我知道一
个地方最适合你,黯影是一家私人会所,玩的主题就是四虐那一套……你知道四
虐是什么?」
安荃摇摇头。
「BDSM知道么?」
安荃点点头,在她知道自己的癖好后,收集了很多关于虐与被虐的知识,而
且英文资料远比中文来的全面广泛、深入细致。BDSM实际是数个词组的首字母而
成的一个语汇:绑缚、(bondage)、调教(discipline)、支配(dominance)、
臣服(submission)、施虐(sadism)与受虐(masochism)。意识到这个世界
不乏和她一样的人,令她内心产生强大的慰藉,至少她不是世人眼中唯一的怪人、
变态、流浪儿。
「黯影的会员都是BDSM玩家,只不过念字母太过麻烦,又因为没有哪个总称
能翻译出全部意思,索性用四表示这四个字母,虐涵盖整体过程。现在介绍
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好这口,而且又是谨慎稳妥的性子。这个会所非常私密,
也最是注重安全。你孤身一人,家不在本地。每个星期工作六十个小时,压力一
定很大。你再聪明伶俐,也得需要一种方式缓解压力,黯影刚好适合你,有空了
可以在那里消磨时间。」
赵欣说着说着,摇摇头自己先笑起来,「可惜我年轻那会儿信息闭塞,要是
早些年有这么个好地方,我肯定会非常活跃,自己说不定也能上台表演一两出。
可现在已经当了祖母,估计要上场就得先离婚,所以现在只有看的份儿。」
气氛轻松下来,安荃慢慢呼出一口气,尽管她重视隐私,但赵欣也是其中一
员,除了让她吃惊无比,不得不说也放心很多。这个世界上,只要身边有一个人
懂,不管那人是男是女,都会令她深得某种安慰。然而,关于黯影,她却有很多
问题。要知道她在工作之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收集和四虐有关的信息和资料,如
果真有赵欣说的那么好,为什么她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过。
「我没听说过黯影。」安荃充满好奇。
「两小时后和我一起吃午饭,到时候如果你仍然感兴趣,我会和你多聊几句。
事实上,我只是推荐,你仍然需要通过面试才行,更不用说每年交付高额的入会
费了!」这个时候,赵欣表现出做为上司的稳妥和贴心。即使知道安荃不会拒绝
这珍贵的邀请,仍然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回味思考。
就这样,安荃成为黯影的一员,并且很快融入黯影这个大家庭。然而,赵欣
从没和她在黯影碰过面,她们也没在任何场合提过黯影。安荃一直怀疑赵欣在黯
影的影响力要比自己承认的大很多,如果真是这样,上个星期她在黯影闯祸的事
儿一定瞒不住赵欣。安荃心里越发忐忑,两个小时的等待几乎是一种煎熬。直到
时钟指针终于挪完两个格子,她才忧心如焚走进赵欣的办公室。
赵欣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对面,她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不曾变过。
要不是赵欣仍然时不时眨一下眼睛,安荃简直怀疑时间静止了。
压抑的气氛让安荃更加紧张,她强忍半天,再也沉不住气,可也不敢造次,
只能无力地张口:「主任……我……」
赵欣蹙起眉头,缓缓道:「咱们开门见山吧,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知道游戏和现实的区别,这也是我推荐你去黯影的原因。可现在不得不怀疑你脑
子究竟是怎么用的,竟然让黯影的游戏影响到生活和工作。无论是做为你的上司,
还你的朋友,我都需要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糟。」
安荃闯这么大的祸,算是辜负赵欣这些年的培养和期待,看着上司无奈的神
色,她也觉得对不住赵欣。安荃心虚地说道:「我很抱歉,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
事儿了。」
闻言赵欣一声嗤笑,「噢,亲爱的荃荃,我就喜欢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模样。」
她身体前倾,漆黑的瞳孔投射出严厉的目光,威仪尽显。
赵欣一反常态,开始用安荃在黯影的名字不说,架势更是十足的女王范儿。
安荃更加坐卧不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欣等了一会儿,看到安荃无意辩解,两片娇艳的红唇轻轻一抿,失望地说:
「你要是这个样子,谁也救不了你。我不打算探究你的私事,也不认为能帮你解
决你的问题。我确定的是跟我抱歉没有一点儿用处,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继续工作。」
赵欣阻止试图为自己争辩的安荃,「放松,我并不打算解雇你,但你得把自
己的状况理清楚。」
「嗯?」安荃不明白怎么叫理清楚。
「晚上去黯影的时候你会知道。」
赵欣语气平缓,一丝起伏也没有,可就是这样的语调,却让安荃心生害怕。
她苦笑道:「我知道这次搞砸了,所以必须付出代价。」
赵欣的双手环抱胸前,迷人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她没有表现出同情和安慰,
反而严肃地说:「没错,选择死亡很简单,活下去才艰难。」
二.王爷
晚上,安荃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
她关好门,脱下外衣、皮鞋,用刷子将上面的尘土打扫干净,又给皮鞋上好
油,小心放到门厅柜子里。继而来到厨房,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不过是现成的
面包片加淡淡的蔬菜汤。安荃没有胃口,可还是强迫自己全部吃到肚子里。晚上
要去黯影,不光为了维系恢复如常的外表,更重要的,那里需要充足的能量才能
支持体力。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她回到卧室,脱光衣服进入洗浴间,为黯影仔仔细细做
准备。过去两年,这都是她平淡无奇的生活里一大亮点,或者说唯一亮点。血液
在期待和焦虑中嗡嗡作响,她想念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需要它,渴望它。自从
加入黯影,她会利用所有空闲时间光顾那里。黯影于她,既是烈火也是海洋,既
是天堂也是地狱,两种力量迥然不同,但同样强大,就是在这样的对抗和较量下,
成为她唯一能释放压抑、获得快乐的地方。
今天,安荃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洗浴、着衣、梳头、化妆。加入黯影后
她学了很多,包括如何打扮成一个合格的建宁,更不用说做一个合格的建宁。
建宁,她喜欢这个称呼。
黯影从来不用施虐狂、受虐狂这样充满贬义的词语,也不用时下流行的攻、
受、主人、贱奴,叫法都太过生硬、肤浅、苍白。在黯影,支配者被称为御师,
御有支配的意思,而师则是一种尊称。臣服者则被称为建宁,无疑是从金庸的收
官之作《鹿鼎记》而来,文里的建宁公主该是大家最熟悉的一位臣服者了。
安荃最后打量一下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漆皮紧身内衣衬托出乳白色的皮肤,
把她的胸部像供品盘一样托起来。网眼长袜在迷你裙下显得双腿修长挺直,系带
高跟鞋不仅让她更加高挑,走路姿势也能变得诱惑迷人。
衣服还好,但脸上的妆太淡,并不适合黯影。然而,她还要坐半个小时地铁,
如果现在就上妆一定会惹太多不必要的注意,到黯影时她自然会改变。满意之后,
她脱下鞋子放进包里。从家到黯影需要步行十分钟左右,即使路况再好,也保不
住会伤到鞋跟,她不想在细节上有任何差错。
安荃麻利地挽起长发塞进网球帽里,她穿上大两号的牛仔裤、体恤衫。再次
检查手袋,确保东西准备齐全。今天是她闯祸后第一次去黯影,王爷究竟会如何
处置她呢?王爷是黯影的老板,真名叫王子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背景,即使知
道也不会在黯影传出任何风声。对于会员来说,只用知道不要坏了黯影的规矩,
坏了规矩后果会很严重就好。
安荃跨入拥挤的地铁车厢,抓住头顶的扶手。车上不乏相约度周末的情侣,
他们牵手、拥抱,亲吻,虽然是公共场合,却大方热情的表达爱意。安荃不需要
这些,玫瑰、巧克力、烛光晚餐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浪漫的一部分。只要有毫不留
情的凌辱、折磨,极端粗暴的蹂躏、鞭打,她就会找到最享受的刺激——奇特,痛
苦、孤独、恐惧、不安,还夹杂着一股狂热的期盼和兴奋。
每一次!
地铁在新城站停下来,她轻车熟路,从主路绕了两个弯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
超市来到后院,一个保安靠在门边的墙上。她拿出自己的会员卡,白色的卡面正
反没有一个字一个符号,但当保安将手里的黑灯照上去时,龙飞凤舞的黯影两
个字就会清晰显现。保安伸手抓住门把手,为她打开大门。
安荃走下楼梯穿过一条隧道。周围是红砖堆砌成的墙壁,厚重而安全,毫无
疑问隔音性能俱佳。在隧道的尽头,她推开一扇门,整个人立刻沐浴在淡紫色的
灯光中。熟悉且温柔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将她包围,躁动的心顿时安分许多。不远
处曾越站在桌子边,身后是一排柜子。曾越打量她一下,露出关心的神情,但仍
然克制着只是微微点头,和她打了个招呼,「嘿!」
「嗨,小曾。」安荃又把会员卡递过去。
曾越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身后一个储物柜的门自动打开,「那个是你的,
你知道规矩。」
安荃把手机放在储物柜里,所有电子设备都必须在这里接受检查,以防止有
人拍摄或录制黯影的活动。这是会员信任黯影的原因之一,很多人匿名来这里已
经足够冒险,如果被曝光,带来的后果会是灾难性的。她不止一次看到某个明星、
模特、名流、大使出现在黯影,甚至有时还有商界、政坛、军队中的要人。安荃
在这里的两年,光是入口的安检大门就更新三次,一次比一次高级。
安荃拿着包走进旁边的化妆间,就在她推开门时,曾越忽然叫住她:「王爷
说你来后,收拾停当后就去找他。」
被王爷点名可不是好现象,安荃疑惑地看向曾越,他却立刻低头,假装在电
脑前忙碌。
当初面试时,王爷问了很多问题。安荃虽然一一作答,但王爷经验老道,一
眼就看出她隐瞒了许多重要事实。她本以为王爷会把她赶出去,然而,王爷却说
她仍然可以以学员的身份加入黯影。学员的受训非常灵活,而且有很多御师可以
帮她适应。后来王爷也曾试图和她讨论各种方法的可行性,但这意味着她得交代
过去,安荃毫不犹豫拒绝了。
考虑到王爷是黯影的老板,也是最有经验的御师,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
不。幸运的是王爷对她一直很好,理解每个人需要不同,只加了一个保证安全的
限制条件,将她纳入黯影的大家庭中。安荃也加倍努力,在黯影她可是最受欢迎
的建宁之一。她真心希望这次王爷在处罚时能够有点儿同情心,想到这一点。
同一天第二次,安荃小心翼翼走进另一间办公室,等待命运的判决。
「王爷,您找我?」王爷坐在他的古董书桌旁,翻阅面前的文件。那是她的
档案吗?安荃暗暗思忖。
王爷抬起头,神色严肃,侧目对她淡淡道:「是的,我确实需要和你谈,把
门关上。」
又是一个不祥的征兆,王爷只有在和会员谈隐私时才会要求关门。安荃僵硬
地转身,将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大厅里鞭子的抽打声、呻吟声、以及轻快的
背景音乐声立刻消失,房间安静下来。
王爷离开座位来到她身边,他中等身材,肌肉发达,大约五十岁上下,在黯
影总是黑色着装。这并不奇怪,黯影的御师几乎都是黑色装,或者很深很深的蓝
色。然而今天,面无表情的王爷尤其让安荃害怕,焦灼在心底肆意疯长,她像被
点了穴似的保持静止。王爷不得不把手放在她背后,引着她来到屋子中间的黑色
皮沙发,说道:「请坐。」
王爷待人一直温文尔雅,但今天的礼貌却透着疏离。安荃紧张地坐在沙发一
角,小心瞥了他一眼,正对上一双坚定的黑眼睛,把她按在原位。恐惧使安荃的
脊背凉风习习,好像裙子后背的拉链松了似的。她不自觉屏住呼吸,直到肺部快
爆炸,才敢扯开视线,低下头一丝丝吐出气息。
王爷的臀部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注意力像在神游又像全部在
她身上。虽然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但这种压抑的气氛,让安荃多少有点
儿诚惶诚恐,胆战心惊。她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王爷?」
王爷的嘴唇微微弯曲,「安荃,我只是要告诉你我的一个决定。」
王爷的声音柔和,但焦虑和恐惧立刻淹没安荃。黯影会员可以随意给自己起
名字,不过因为这里的安全保障非常彻底,所以大部分人仍然用全名。安荃也不
过是隐去了姓,大家都叫她荃荃,包括王爷。这次他称呼她时连名带姓,只表示
王爷不想她继续呆在黯影了。
安荃再也绷不住,紧张地问道:「我有麻烦了么?我不要离开。」
「你没有麻烦。不过……你的时间到了。安荃,你在这里已经两年,我可以
接受你把自己藏起来的方式,只要那是个人意愿,只要能够保证安全。但现在,
你将我的御师陷入危险中,将黯影陷入危险中,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但是,但是,我并没有——」——
王爷微微歪头,等着她进一步抗议。安荃赶紧收声,低语道:「是的,王爷。」
「安荃,我认为黯影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地方。我想——」
「不不不!」安荃慌乱起来,王爷这就要把她赶出去吗?取消她的会员资格?
她将无处可去,除了黯影没地方能让她安心,也不会有真正的安全感。安荃滑下
沙发,跪在他面前,「求您了,王爷。我……您要什么我就做什么,如果您需要
惩罚我——」
王爷靠近,双手捂住她的脸,「小家伙,你以为惩罚是什么,打你一顿?我
认为那不仅不是惩罚,而且还是纵容。最重要的是,你以为现在还有哪个御师会
再相信你,会再碰你,在这里你得不到需要的东西。」
安荃的呼吸卡在喉咙,「那只是意外。」
「意外指的是出门摔跤,跑步崴脚,游泳呛水。华御师把你打个半死,而你
进了急诊室,这不是意外。你早该在自己承受不住时叫停,但你没有。如果这件
事发生在一个新手身上,我会归结为两人或任何一个经验不足。然而,华御师是
黯影最优秀的御师之一,而你用两年也证明自己是个出色的建宁。」
「我……我当时……」
「我看过录像,也听了在场所有人回忆当时的情景,你一遍遍喊着抱歉、喊
着对不起,误导华御师你的头脑清晰,思维清醒。幸运的是他在紧要关头察觉出
异样,不然你今天就坐不到这里了。」王爷停顿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或者,
也许我该说是黯影的幸运,而不是你的幸运。我这里可以是任何地方,娱乐、放
松、解压、释放自我,甚至可以说古怪、变态、邪恶,但绝对不是谋杀现场!」
王爷凝视着她,直到安荃不得不点头表示同意。她弯下腰,哀求道:「对不
起,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王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摇摇头道:「黯影的第一个规矩就是安全,我告诉
过你,如果黯影的安全受到威胁,哪怕只是捕风捉影,我也会毫不犹豫把这个人
踢出去,不是吗?」
哦,不。王爷为什么要有好的记忆力?他明明已经年过半百,是不是应该有
点老了?
王爷伸手握住她,语重心长道:「安荃,我很担心你。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
什么,但我可以想象你面临的困境一定非常巨大,所以你需要接受帮助。」
王爷低沉的声音里流露出忧虑,安荃更觉难受,「王爷,别赶我走!」
王爷没有直接回答她,说道:「任何问题都必须在变得更糟之前解决。抱歉,
小家伙,华御师有一点是对的,你需要的不是黯影,而是心理医生。如果你愿意
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些专业人士。」
她当然找过,不止一家,各种疗法她都有尝试,而且帮助非凡。安荃做得不
错,有自己的公寓,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有朋友一起逛街、采购、旅游、聊八卦,
逢年过节给亲戚报平安送祝福,时不时还会拍个照片更新朋友圈,她的生活和普
通人无异。
除了……黯影,除了那天的失控。
也许安荃在这里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然而,黯影对她的生活影响深远,
不仅缓解她内心的寒冷和压抑的情绪,而且阻止那股阴霾生长并接管她的生活。
她需要痛苦、需要释放,安荃不知道如何说服王爷改变决定,只能一味恳求:
「这里,我想留在这里。求你……」
王爷端详安荃数秒,长叹一口,手扶额头,疲惫地说道:「好吧,我想我们
可以再试一次,但你必须真正合作,接受交流,你能做到吗?」
「我会的!我保证,王爷。」安荃欣喜若狂,立刻快速答道。
王爷从嗓子眼儿哼了声,显然认为安荃根本不知道她答应了什么,「你先别
答应得这么草率,我的意思是黯影所有的御师都需要了解你。」
这实在太糟糕了,「所以……所有御师都要知道?」
「你如果不考虑上脖铐,答案就是所有。每一次表演,不论对建宁还是御师,
都是非常危险的事儿,他们必须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建宁。」
不可能。
安荃咬紧牙关,我真要被赶走了!可这是她的……她的家,她不想离开。
「我,王爷,给我些时间啊!我——」恐慌充斥安荃,连连哀求:「请不要这
样做。我不喜欢,我不能——」
「我给过你时间,可你显然没听进去,你凭什么让我给你更多时间?」王爷
毫不犹豫打断她,严厉说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是我、要么是黯影的其他御
师。总之,今天关门前,所有御师都需要知道你不是一个定时炸弹。」
安荃喘不过气来,王爷从不威胁,每个人都知道,正是这个事实使他成为最
厉害的御师。她小声道:「我会尽力的,王爷。」
「很好。」王爷靠到沙发背上,问道:「你想和谁谈?」
他认为她会选择他吗?不,不,不,绝不可能。有传闻王爷能读心,即使是
夸张,但安荃却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心理学家,能读懂声音中每一个细微差别,
读懂脸上每一个表情。王爷会把她撕成一片一片,即使他能再缝起来,但这绝不
是她想要的。
一想到这点儿就让安荃害怕,她脱口而出:「不是你。」
令她宽慰的是,王爷似乎没有受到侮辱,而且看起来更加感兴趣,「然后?」
安荃脑中飞速运转,周御师,她可以和他谈。虽然周爷爷只喜欢梨花海棠,
会把建宁的屁股打得通红,但他对建宁就像真正的公主一样宠爱,对安荃也像孩
子似的保护。两人可以交谈,然后周爷爷帮她将交谈传出去,这样每个御师都能
知道,而她也能避免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袒露秘密。
严格意义上说,王爷估计不会认为周爷爷是合适人选,她最好别提这个选择,
「我会……我会找到一个御师。」
王爷考虑良久,「好吧。今晚,荃荃,没有延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最后
一个御师。如果这位御师和华御师的观点一样,我会立即终止你的会员资格,你
将被踢出黯影。」
安荃想起早上赵欣的谈话,忽然意识到王爷和赵欣很可能早就商量过。今天
如果不交代那些讨厌的回忆,何止是黯影,自己连工作估计都要保不住。她是被
逼到绝境了么,安荃一个哆嗦,低声道:「是的,先生。」
王爷眼里的清冷终于露出一丝同情的温暖,「第一次总是最困难的,然后会
变得更容易。」
三.挑战
柔和的音乐、醉人的红酒、心甘情愿的女人,也许再加上铐子、绳子、鞭子……
白晋文一只胳膊肘靠在吧台,终于迎来一个没有压力的周末。从分公司调到
总部后,刚好赶上一笔丁苯橡胶的出口生意,公司已经向咨合集团供了一年货,
现在需要谈明年续约的事儿。这两个月他每天几乎工作十八个小时,搞市场调查、
制定报价方案。即使准备周全,恼人的谈判还是拉锯一个月,直到今天下午双方
签字一锤子定音,才让他轻松下来。
婉拒公司同事吃饭庆功的邀请,他来到黯影,希望重拾忽略太久的生理需要。
白晋文一点儿不怀疑同事吃完饭还有更多精彩节目,可对他来说那不过是换了一
种形式继续工作应酬,哪里来得放松可言。这会儿的他,背部和二头肌极需来点
儿真正的活动,减轻昼夜伏案带来的疲劳和酸痛。
宽敞的黯影大厅,三五结群的会员分散在不同地方,有人在表演,有人在观
看。鞭子的噼啪声、肌肤拍打声、建宁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再加上零零星星的严
厉命令、背景音乐,周围休息区的交谈,构成一个典型的黯影之夜:暴虐、残忍、
荒唐,但每个人看起来冷静且理性,没有酒酣耳热、癫狂失控的混乱。
在他旁边的吧台凳子上是吴太太,一个娇小强健的短发女人。她的妆扮高贵
雍容,皮革裙的束腰将饱满的胸部烘托得高耸挺拔,肥硕的美臀高翘,宽大圆润
的胯部尤其惹眼,硕壮大腿撑得紧身皮装绷紧锃亮,一双过膝高根靴更是将女王
的强大气场发挥殆尽。
吴太太瞥了白晋文一眼,拍拍他的胳膊,「亲爱的,你看起来有点累。」
「漫长的一天。」谢天谢地总算告一段落,他敢肯定第二天就会有新的案子、
新的任务,但至少此时此刻他能够玩得尽兴,晚上也能睡得安稳满足。
一声持续的哀嚎从不远处传来,白晋文抬眼看去。一个建宁被绑在斜十字架
上,鞭子下的皮肤通红发亮。虽然建宁的声音中透着痛苦,御师却愈加兴奋,手
腕一抖又是狠狠一鞭。那建宁凄惨地啊一声大叫,但双手却死死抓着绳子将自
己固定住,腰腹主动往后顶起,一点退缩的意思也没有。
白晋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刺激得他心里升起一股难耐的施虐欲,手心也有
些发痒。他随口问道:「这是脚本还是即兴表演?」
黯影的舞台一般分两种节目,一种是御师和建宁谈好各种要求、期待和细节,
商量好剧本后上台表演;一种是彼此不认识,上台前也不交流,所有表演都在舞
台上即兴发挥,两人凭着感觉走。脚本和即兴表演各有优缺点,有脚本意味着百
分百可以达到彼此内心渴望的幻想,而且彼此在交换意见时也能多一层了解,这
一过程往往还能讨论出新的渴望和更加诱人的幻想。
即兴表演更加挑战、更加冒险。建宁多了对未知的恐惧,也更容易兴奋,而
御师则更需要经验丰富,小心谨慎的同时察言观色,随时调整策略,让彼此得到
满足。因为一场表演不会持续很久,通过即兴方式想要达到百分之百的满足实际
上难度很大。
「即兴的,那姑娘一来黯影就哭着说考试没考好,心里难受得紧,刚好撞到
廖汉维手上。」吴太太边说边递给跪在一边的小伙儿一瓶水。
在斜十字架上被鞭打的建宁终于被允许达到高潮,她如释重负的抽泣,持续
了几乎一分钟。
白晋文笑道:「廖哥的手感还是很好啊!」
「小廖确实不赖。」吴太太抚摸着小伙儿的头发,和蔼又不失严厉地说:
「下一个是我们,乔儿,把水喝完。我这次打算来个长的,你可得扛住呢!」
乔儿充满爱慕地仰望着他的御师,期待在他的眼中闪闪发亮。他顺从地把瓶
子举到嘴里,咕噜咕噜一瓶水很快灌到肚子里。
「你今晚玩么?」吴太太得空问白晋文。
「可能。」白晋文斜倚在吧台边,不动声色瞥了眼坐在附近沙发上的几个女
人。她们都在等待被御师注意,白晋文很少按脚本表演,一方面他没时间和建宁
讨论细节,另一方面他觉得这种方式非常限制临场发挥。当然,他也很少走即兴
的路子。因为他坚信想要建宁和御师都满意,那两个人一定得相契合才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要和欲望,找到一个和御师的需求相契合的建宁有诀窍。
他不仅需要观察评估,而且在表演之前、期间和结束愿意与建宁沟通。而他最享
受的,是表演前的谈判,充满吸引、调情和新发现。不光是他的,而且也包括建
宁。就像建造房子,一出戏需要从构思阶段就小心谨慎,有了强大坚实的信任基
础,后面就容易很多。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的四虐方式,介于脚本和即兴
之间。
白晋文再次看看不远处的建宁,一个高挑丰盈的姑娘很有潜力,他喜欢拍在
手下软软的感觉。
「真的,白晋文,你应该找个建宁上脖铐。」吴太太说着,把乔儿的头靠在
她赤裸的大腿上,那年轻人的鼻息扩张,显然闻到御师的兴奋。
白晋文对孙太太客气地笑笑,「半年前我有一个公主,在我决定来这里前把
她解开了。不得不说,对我也算是种解脱,我不喜欢固定对象。」他没有说出来
的事实是,寻找一个好的建宁并不容易,尤其是保持住关系难度更大。如果两个
人有一方不愿努力,只是存着不劳而获的心思,那注定不会长久。
吴太太耸耸肩,「但是每次换建宁就表示每次表演前都得从头开始,总是在
尝试,很难玩出新鲜戏码啊!」
「也许吧。」白晋文瞥了眼斜十字架,「廖哥已经清理干净了,你最好在别
人抢走斜架前过去,今晚这里很忙。」
「可不么!」吴太太站起身来,用手指梳理了下乔儿的头发,仰起他的脸,
使劲吻住他的嘴唇。当她退后一步时,乔儿站起身来,高出吴太太整整一个头。
然而,这一点儿没有影响吴太太强大的气场。
吴太太伸出手捧住乔儿的睾丸,隔着薄薄的裤子,手指绕着坚硬的勃起挤压,
「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比廖御师的建宁坚持更久。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乔儿上身赤裸,健壮的肌肉在胸膛跳跃。怎么看都该是个御师,但此刻却毕
恭毕敬地说道:「不,夫人,从来不会。」
吴太太先走一步,乔儿紧紧跟在后面。吧台另一边的酒保沈志立刻凑到他跟
前,一边擦擦闪闪发光的吧台,一边坏笑地调侃:「那老太太可真厉害,乔儿今
天有苦头吃了。」
白晋文嗯了声,「看乔儿可是等不及了呢。」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酒杯,本想跟沈志再要一杯,可想到今晚打算上场又作罢。
黯影的规矩无论御师还是建宁,如果喝酒超过两杯就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表演,只
能在一边当观众。
刚刚廖汉维的一出精彩节目已经让白晋文的肉棒抬头,贴在拉链后痛苦的挺
立,更不用说浑身每块肌肉和关节都在渴望一场痛快淋漓的虐打。他不应该喜欢
伤害女人,但白晋文早就放弃为自己的癖好辩护,更不会冠冕堂皇找理由。只要
他的建宁喜欢,白晋文就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他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姑娘,刚要
走过去打招呼,沈志却碰碰他的手肘,示意他朝大厅另一头瞧,「王爷找你。」
白晋文看过去,王爷对他微微颔首,从脸上冷酷的表情来看,心情估计可以
和他的黑色衣服相匹配。白晋文试着猜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王子烨又怎么可能轻
易让人看透内心?
白晋文和王子烨早十年就认识,他给表哥当伴郎,王子烨刚好是新娘家的亲
戚。当时在场的宾客不下四五百,两人交换名字,握个手打了招呼就各忙各的。
直到婚宴结束上牌桌,他才惊艳了一把。白晋文自认桥牌打得不差,可和王子烨
较量起来才发现这位实力也很强。即使这样,牌局结束时他们也没说几句话。真
正结下交情,还是那天晚上,两人再次在一个地下捆绑俱乐部不期而遇,先是惊
讶,之后相视一笑。
从此王子烨就和他熟了,无论谁去了谁的地盘,他们都会找时间聚聚,吃饭
打牌是起码的,最刺激的还是带彼此去各种私密俱乐部玩上一把。王子烨比白晋
文年龄大了不少,当御师的经验也更加丰富,但白晋文去的地方多,看的花样更
多,两人从彼此身上学了不少东西。后来,王子烨开了黯影后一直邀请他来玩,
当他知道调白晋文到总部,两人从此又在同一个城市,更是力邀他成为会员。
白晋文走进办公室,王子烨一边关门一边朝旁边的沙发示意,「最近还好?」
白晋文没理他的客套,直接说:「搞到日本海关丁苯橡胶的进口数据帮助很
大,本来还以为我把价格定高了,结果仔细算算,我们已经比芬兰、巴西高出百
分之三十。市场价虽然在走低,但已经是咨合集团能找着的最好选择。昨天给了
他们回复,二次报价只会涨不会降,今天下午合同签好了。」
王子烨点点头,叼起一根雪茄,顺手给白晋文一根。白晋文平时不抽烟,不
过王子烨给的,他不好拒绝。白晋文顺手拿起打火机,给王子烨和他点着火,很
快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起来。今天王子烨抽的是长城迷你咖啡,虽然不贵,但茄
衣茄套毕竟区别于一般香烟,而且燃烧的烟草有种醇正馥郁的咖香。白晋文第一
口感觉有点儿辣舌头,出烟后又呛鼻,适应之后倒也舒服。
王子烨却很习惯,深吸一口,一股浓烟从鼻子吐出,说道:「完事就好,我
也是举手之劳。当初能把黯影这块地儿盘下来做改造,你可是帮了大忙。」
黯影前身是个旧厂房,当时看上这块儿地的发展商不少,地方上各个部门也
是一人一个心思,好在白晋文帮着找了个文物勘探公司,告之地下有重要墓葬。
开发商最头疼这种事儿,一来文物肯定要上交落不到自己手里,二来一旦发掘势
必影响开发速度和销售时间。果然,没两个星期这些发展商就呼啦全退出了。王
子烨不仅顺利把地和厂房拿到手,而且比预算少了几乎二成。
白晋文看看他,虽然知道王子烨来头很大,背后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但两
人之间说话很少这么客气。他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用热水温了温壶,然后给王
子烨和自己添了杯茶。
「王子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白晋文端起自己的杯子。
王子烨沉吟片刻,打开沙发面前的电视屏幕,「看看啊!」
白晋文反应了下,意识到是监控录像,认出屏幕里的华广宁后,也就明白是
怎么回事儿了。上星期出意外时他并不在现场,但华广宁差点儿打死一个建宁的
事儿已经在黯影传的人人皆知。幸好这个建宁被救过来,现在已经平安无事,然
而后继却没有那么简单,更是给黯影一个警醒。那个建宁叫什么来着?白晋文在
脑子里回想,荃荃,对,就是这个名字,听说来黯影已经两年。他隐约记得以前
见过一次,看样子是个乖巧伶俐的,没想到惹起祸来破坏力也是惊人。
「听说华广宁跟你好一顿争执。」白晋文的口气带着关心,但听上去却又像
幸灾乐祸。
「你可真客气,干嘛不直接说他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呢!」王子烨眉眼微不可
见皱了一下,重重吸一口齿间的雪茄,白白净净的食指和中指贴近唇边拿开雪茄,
侧目时唇角还勾出一丝苦笑。
白晋文呵呵摇摇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屏幕。
华广宁甩鞭子的动作标准规范,精准毒辣地对准建宁最娇弱的部位狠狠抽打。
他经验丰富,知道如何虐待能够给一个建宁造成最大的痛苦而又只伤及皮肉。白
晋文早早见识过华广宁的四虐本事,次次让手下的建宁痛苦、挣扎和惨叫。不仅
华广宁自己,而且现场观摩的会员,都会产生一种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极度快感,
更可以使建宁充分满足,兴奋持续。
然而,录像里的荃荃却不太一样。她的身体始终软软的,好像在鼓励御师随
意鞭打。通常这副消极的样子会让御师性味索然,好像鞭打惩罚的原因不是建宁
在享受,而是御师太过无耻下流,造成结果就是御师抽个两下就抽不出兴趣。
虽然白晋文对华广宁了解不多,毕竟御师之间鲜少谈论私事,而且他在黯影
可以说仍是新人,然而华广宁不是一般的御师,更是黯影的资深。他应该很快意
识到荃荃的这种软弱其实也是一种反抗、一种鄙视。御师都是自尊心很强的人,
建宁如果用这种离谱的方式想让华御师产生挫败感,那可真是糟糕至极。华广宁
发起狠劲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所有这一切,荃荃居然都挨过来了。
白晋文暗暗佩服,心里琢磨着幸亏这个建宁年轻、身体好,加上在黯影估计
没少挨过打,在受虐中积攒了很多经验,这才有了扛起来的各种身体和心里基础。
从这个意义上说,荃荃倒是挺了不起。
当然,荃荃用软弱的方式反抗并没有持续很久,她的身体渐渐变得松弛,嘴
唇蠕动,像在抽泣又像在哀求。最后更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藏在乱发中,不
再对鞭打有任何反应。白晋文暗暗惊奇,这些年他世界各地去过不少四虐俱乐部,
观摩的表演更是不下百场,饶是如此,也是第一次看到放弃自己、放弃生命会是
这种场景。
白晋文不客气地评价:「她这样子就是寻死来的,你不得不说,确实是华广
宁救了她。也难怪华广宁生气,你招人的时候该更谨慎些。」
王子烨按按太阳穴,一副头痛不已的样子,说道:「我一直知道荃荃心里有
些问题,他妈的,来黯影的人哪一个没有?事实上,大街上随便拦一个都能找出
心里有问题,只不过她的问题显然比我以为的要严重。」
「你为什么留着她?」白晋文有些好奇。
王子烨显然很喜欢荃荃,据白晋文所知,王子烨从来不会没有原则。诚然,
能进黯影的会员,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可黯影是王子烨很早就在心里谋划的主
意。虽然黯影的会费高昂,经过几年的运作会员也越来越多,但白晋文知道黯影
现如今不过刚刚达到收支平衡。幸亏王子烨铺开这摊子在乎的不是赚钱,所以从
某种意义上说黯影不是王子烨的生意,倒像自己的孩子。王子烨绝对不会让任何
人、任何事影响这个孩子的成长壮大。
王子烨揉揉眼睛,声音干巴巴的,看上去有些疲倦,「荃荃是个好姑娘,善
良、热情、努力,而且是天生的建宁,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麻烦的是她几乎
没有界限,频繁更换御师,几乎所有御师都和她上过场,结果都一样惨不忍睹。
她需要的东西太多,黯影不能满足这些需要。毕竟,黯影只是游戏,不是现实。」
白晋文若有所思点点头,问题很明显。她不愿意屈服,不愿意放弃控制,但
四虐是一个建宁和御师互动的过程,她如果不屈服,御师就不能接管。而她如果
不放弃控制,御师就无法满足彼此的需要。他似笑非笑道:「苗子再好也不好养
啊!」
「没错。」王子烨重重点头,然后话音一转,问道:「你能接受挑战吗?」
白晋文抓抓下巴,他从分公司调回总部已经三个月,也算安顿下来。他有喜
欢的工作和好友,黯影有现成的公主解决生理需要,他还想要更多吗?白晋文的
心思又回到荃荃,看着她被鞭打时迷茫淡漠的神情,心里暗暗摇头。普通情况下,
十分之九的愉悦发生在脑子里,而荃荃的脑子早早游离出身体,用鞭打根本打不
出结果。他该怎么办?一小簇不该有的期待和兴奋敲击他的神经末梢,白晋文内
心寻思着,首先,他必须先和她立规矩……
白晋文停下来,怒视着王子烨,「你真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刚被华广宁骂混蛋,这会儿又被你骂,我母亲一定会非常伤心和生气。」
白晋文见过王子烨的母亲,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更和
蔼可亲的人,他冷哼道:「她必须自己找到我。」
王子烨提起茶壶给杯子里续上水,端起面前的茶盅,一甩刚刚的阴郁神色。
事实上,他的眼里光芒闪闪,嘴角不由自主扬起,声音都带着笑意,「这个让我
来操心。」
四.交流
安荃在黯影绕了两圈也没找到周爷爷,她有些担心,他在哪里?早些时候,
她看见周爷爷在主厅监视地下室。这会儿他的监视时间已经结束,据安荃对周爷
爷的了解,他每次来黯影,最少都会玩上一场才会离开。也许他带人去楼上房间
了?安荃有些头痛,虽然私人房间有一整面玻璃墙可以观看,但她确实不想上楼
一个一个房间寻找。
安荃来到门厅,曾越还在柜台前拿着刚刚收到申请表格,将信息录入电脑,
看样子又有一批新人想来预约面试,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嘿,小曾。」
曾越抬起看向她,好像一点儿不意外她的出现,「你这就要走了?」
曾越一定以为她被王爷踢出黯影了,安荃暗暗叹气,「不,我在找周御师。
他还在这里,对吧?」
曾越遗憾地说道:「二十分钟前他已经离开,说是赶飞机。他明天有个会议
需要参加,所以监视完地下室后就离开了。本来王爷说如果有事就不用来轮班,
但周爷说既然轮到他的责任,还是该干完活才好。」
王爷知道周爷会走,安荃面色暗下来。她该明白自己那点儿鬼鬼祟祟的小心
思在王爷面前没用。安荃有些焦虑,如果周爷爷不在,她能找哪个御师?
她用力吞咽两下,给曾越一个甜美微笑,「今晚还有哪些位御师在?」
「七八个吧!」越曾的手指飞快划了下屏幕,「除了王爷,还有吴太,江淳
毅,方焕然,白晋文,陶守亮,沈志还有廖汉维。」
「就这些?」安荃倒是都知道,有些也很熟,但她哪个都不想要。
「看来你有麻烦了,」曾越关切地看着她,「我能帮忙吗?」
曾越别看人长得像个铁塔,但却有一颗非常柔软的心。很遗憾他不是御师,
在黯影只负责保全和场监的工作。安荃摇头:「恐怕不行,这是王爷交代的一个
任务。」
「噢,那就祝你好运吧。」
「谢谢,小曾。」安荃回到大厅,低着头苦想,几乎没避开一个被拴着狗绳
的建宁。她连声抱歉,却惹得方御师一通皱眉,那个建宁更是对她破坏了两人的
节目怒目而视。安荃暗暗叹气,果然如王爷所说,她在黯影已经臭名昭著。
可她还是要找个御师谈啊!但谁呢?江淳毅?哦,不,他虽然非常有经验,
但对建宁太严格了,她一向非常怕他。白晋文呢,他最近才加入黯影,而且和她
来黯影的作息不太一样,到现在安荃也只见过他一次,可以说根本不认识。方焕
然是华御师的朋友,从刚才的反应看,这会儿肯定恨死她了。陶守亮呢,不可能,
尽管他看上去很和蔼,但他是个警察。沈志整晚都在吧台工作,估计不会有空。
吴太太找到她铐住的建宁,正玩在兴头上。还有廖汉维,对她一直非常好,可听
说他在找建宁上脖铐,安荃不想整件事情复杂化。
天哪,这可不好办。
安荃又在脑海里走了一遍所有御师,最终在江淳毅和白晋文之间徘徊,想来
想去还是决定试试白晋文。虽然只和白晋文见过一面,但她倒记得一件事。在黯
影,因为她的顺从和游离,总是不乏御师约她上场,新人更是喜欢用她暖场或熟
悉环境。白晋文才来时,她曾经试图接近他,但白晋文却很客气地说:「你不行,
宝贝儿,我不认为你能受得了我。」
安荃当时以为他的话是个挑战,但白晋文自然的表情说明安荃在他眼里没吸
引力。也许这个御师的兴趣缺缺会使交谈更容易,而且可能很快就会结束。毫无
疑问,白御师会接受一个简短的解释。只要把这一关过去,她就能继续留在黯影。
安荃穿过大厅,很快发现他正靠在酒吧边,和陶守亮安静地观看一场窒息束缚的
节目,不时低声交换意见。
安荃走到白晋文跟前,心跳得怦怦直响,为什么王爷不能选一些矮点的、慈
善些的御师加入呢?
「荃荃,有问题吗?」陶守亮好奇地问道,他的声音柔和,但安荃知道那不
过是伪装,听说陶守亮是特种部队出身,抖个手腕就可以将她的脖子扭断。
小曾刚才也这么问过她,安荃估计自己的表情看来很可怕。她柔柔地回道:
「嗯,不完全是。」
安荃把目光转向白晋文,他正用锐利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她,像在深思、研究。
安荃记得上次见他时,王爷对他的态度非常客气。便是按安荃这些年在工作中混
出的社会经验,也知道白晋文万万得罪不得,必须好生伺候。
安荃欠了欠身,恭敬地说道:「白御师,我能和你谈谈吗?嗯,不会占用您
很多时间,五分钟就好。」
白晋文显然有些意外,他干笑两声,薄薄的唇一开一合,淡淡道:「好吧,
五分钟的时间还是有的。」
陶守亮退开几步让两个人说话,白晋文挥挥手表示谢意,然后注意力再次回
到安荃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当我加入黯影时,王爷同意——」
「荃荃,」白晋文绷住脸,平静打断她,阴戾的目光冷冷从她脸上扫过,定
在地板上。
安荃立刻跪下来,她今天有些失常,尽然在黯影频频犯错。仿佛是为了惩罚
她的无礼,白晋文又让她跪了五分钟,这才说道:「跟着我。」
白晋文大步走到大厅一角僻静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安荃这次学乖,没有
站起来,而是一路跪着用膝盖移动,直到停在他面前,屁股坐到后脚跟,挺直腰
身双手放在大腿上,低头等下一步指示。
白晋文下巴抽搐一下,但表情仍然没有松动,「好多了,但我要你看着我。」
安荃抬起眼睛。
白晋文黑色的眼眸非常深邃,眼睑是狭长的内双,一弯起来,浓黑的睫毛就
十分侵略性地盖下来,笼成一小片阴影,隐藏住他玩味的目光。安荃的心脏猛得
下沉,不仅是他表现出的老道,还有自己对他的错误判断。白晋文可能是新来的
御师,但从动作、神态、声音,还有他看人时的控制和评估,安荃肯定这位不是
新手。她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有那么一瞬,她真想跳起来逃之夭夭。
「你可以称呼我御师,但我一直不喜欢这个称呼,叫我先生就好。」白晋文
的嘴角上翘,像是个戏谑的笑容,然而语气却冷冰冰,「如果你真想努力讨好,
白爷也可以。」
「是的,先生。」白爷?他在开玩笑……还是不?安荃说不清,她做了个错
误选择。
「只有在我允许的情况下,你才可以低头说话。其他时候,我要求你的眼睛
看着我。」白晋文仰起安荃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四目相对的一瞬,安荃心底
没来由的一阵寒意。好一双锐利如刀的眸子,目光直指内心。白晋文身上散发出
似有若无的气势,让安荃感觉不妙,本能的想要逃离,可她此时已经被白晋文钉
在跟前,哪里能动弹。
「是,白御师。」安荃肯定她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荃荃,你的眼睛很漂亮,把它们放在我身上。」
他在恭维她么?安荃有些糊涂。
「就这样。」白晋文的声音没有王爷那么深沉,却带着一种清冷,「王爷同
意什么?」
安荃艰难地吞咽一下,脑回路转了一圈又一圈,言简意赅道:「王爷同意我
加入黯影,前提是对黯影和黯影的会员没有潜在危险,但我做的很糟糕,所以必
须找一个御师谈。」
白晋文眉头一蹙:「谈?这不是侵犯你的隐私吗?」
黯影可以聊各种禁忌话题,可以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但对于个人隐私却
保护得滴水不漏。严格说在黯影发生的事儿没有违法,但也不能说完全合法。整
个黯影,只有王爷知道每个会员的真实姓名、年龄、职业、电话、家庭住址,而
且他还会对每个人的背景、健康、癖好喜恶进行严格审查。所有跨过黯影门坎的
人,不仅成年、完全出于个人意愿,而且还要签署一份长长的保密协议。
「王爷说如果我不能坦诚,和御师就建立不了信任,而这是表演的前提。」
安荃答得乖巧,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一丝不服气。
「嗯,他说得有道理,」白晋文端详她一秒,「你讲吧。」
安荃吸了一口气,快速道:「我曾遇过一个人,他对御师这个概念很陌生但
也很喜欢,而我对于如何与他交流没有清晰的概念。两人在一起的过程很混乱,
我也越来越迷惑。来到黯影后我学了很多,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解决,可没想还是
高估自己。上个星期受鞭打时,迷惑的状态重现,一时间连自己都不知道该继续
还是该叫停。」
安荃稍稍呼出一口气,就这样、太棒了、说完了。她知道这次闯祸必须有个
交代,所以这个版本她早在躺到急诊室时就开始准备,反复修改、不断练习,直
到能用真挚诚恳的语气清晰明了表述出来才算满意。然而,白晋文却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已经收了严厉冷酷,变得平静如水。可不知怎的,还是让安荃有种越来越
心虚的感觉。
她忍不住又加一句,「白爷,我说的都是实话。」
白晋文呵呵笑起来,但笑声却很刺耳,「荃荃,你是个美人,毋庸置疑,说
起话来也聪明伶俐,但你还没生出骗我的本事。你越早接受这个事实,越能让大
家的日子容易些。」
安荃放心下来,「谢谢先生——」她跳起来,只想快点儿消失。
「钉住,」白晋文面色阴沉,一双黑眸寒芒倏闪,「我说过你可以站起来吗?」
安荃僵在那里,然后又跪下来,「对不起,白爷,我错了。」
白晋文面似冰霜,哼了一声,慢慢说道:「一个人,嗯?」
他挥手让她向前几步,虽然白晋文双腿大开,但安荃挪到他脚尖就不敢再向
前。余光里白晋文微睁着眼睛,倾靠在沙发背上,嘴唇抿成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这动作表示他对安荃言简意赅的版本并不满足,她心里一沉,嘴巴发干,小声说
道:「是的,先生。」
「你们很亲密吗?」
亲密?安荃忍不住眉头紧皱,他问这个干什么。哦,和白晋文谈话真是个糟
糕的决定。
「我在等你的回答,荃荃。」丝毫不为安荃面上的难色所动,相反,白晋文
眼里射出一道狠厉的光芒。
安荃就是白痴也觉察到白晋文的不悦,心脏更是因为那光芒吓得抽搐,她赶
紧道:「谈不上。他只是见面之前对我非常好、关心我、爱我。我也很爱他,我
们无话不谈,很自然、很放松,至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跟你完全不一样,她
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现在呢?」
「一点儿也不,当时我还很笨拙,因为迷恋四虐和疼痛而蒙蔽双眼,无法将
屈服的欲望和对男人的感觉区分开。现在已经很清楚,完全可以掌握住心里那股
强烈的欲望,更不会和爱慕混为一谈。」安荃睁大眼睛,回答中带有坚定的自信,
这个说辞她也早早有所准备,希望能够让白晋文信服。
然而,安荃却失望的发现白晋文并没有对她这番慷慨陈词有任何评价,甚至
连点儿赞赏的表情都没有,反而要求道:「说说他的样子。」
他的样子?这有什么关系?
安荃心里万分不情愿,可思绪还是不由自主被拉回到那个人、那天晚上,
「他的个子不高,但很壮。头发长长的,绑了个小辫子在脑后。他站在我面前,
把房间里的灯都挡住了——」安荃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人凶狠的脸庞,神情
因愤怒而扭曲,咒骂震得耳膜隆隆作响。他挥舞着刀,血溅在墙上、地上。安荃
攥紧拳头,一根枷锁好像缠在她的胸口,直到她喘不过气来。
「哇,宝贝儿,放松。」白晋文看到她的样子,倾身向前,伸手捏住她的腕
子把她拉到两腿间,又把她的前臂放在他的腿上。
安荃低头盯着白晋文衣服上的一颗扣子,耳边仍然萦绕着刺耳的尖叫和哭喊
声,还有乞求、哀嚎。那个晚上有很多怒吼、拳头,踢打,她的鼻子破了,肩膀
脱臼,肋骨断裂,浑身是血。
回忆很艰难,但白晋文没有动摇,他一定知道。
「看看我,荃荃。」白晋文沉声道,语气里里带一分压抑的怒气,身上也发
出一股蓄势待发的机警。
粗暴的命令穿透她无法控制的恐惧,把她带回现实。她的眼睛聚焦,白晋文
敏锐的目光划破她的记忆,切断与过去的联系。她的意识终于清醒,有好一会儿
说不出话来。把回忆和现实划分开,耗费她大量气力。虽然她还不能阻止这些回
忆出现,但是她对把自己拉回现实已经很在行了。
白晋文抓住她的手,手掌热度使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指竟然已经冰冷。紧接着
白晋文又是一个用力,她的腕骨被捏得几乎断裂。
安荃不敢挣扎,抽着冷气道:「抱歉,白爷。」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可以说只是一声耳语。这表现可不怎么好,安荃甩甩头,试着在话中注入些力量,
再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我没事儿。」
就着休息区柔和的灯光,她再次看到白晋文脸上沉思评估的表情。直到确定
安荃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他身上,这才松开钳制,说道:「当你跪在我面前,你
就在我的保护下。没任何事、也没任何人会伤害你。你明白吗?」
「是的,白爷。」安荃吐气如兰,不由自主又低下头,想起必须看着他的命
令,立刻又抬起头。
白晋文托着她的下巴,「荃荃,回忆对你很困难,更不用说大声讲出来。」
「我就是想忘掉,抛到脑后,把过去的门关上锁起来。」安荃的声音里带着
一丝愤怒、一丝委屈。
「我了解你的意思,你想让那些事淡化,说出来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更真
实。」白晋文先是点头,继而话音一转,拒绝她的说辞,「然而,看起来那扇紧
闭的门对你不起作用,不然你这会儿也不会跪在我面前。」
「我做得不错。」白晋文显然不打算让安荃好过,那她也不打算再伪装情绪,
安荃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冷冷道:「上个星期的事故只是意外,我发誓以后不会
发生了。」
白晋文显然不相信,「可这个人、这个事儿仍然时刻纠缠着你,几乎要了你
的性命。」
安荃的脸色一阵青红不定,辩解道:「我刚才解释过,那一遭后我已经明白,
想清楚了啊!」
「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的事儿?发生在哪里?」白晋文一连串问了三个
问题。
安荃皱眉,小脸跟着变得冷漠倨傲,「这有什么关系?」
白晋文扬起嘴角:「我来决定。」
安荃立刻抓住机会,在黯影有一条最基本的规定,没有人可以强迫另一个人
做不喜欢的事儿、说不想说的话。她脖子一歪,气愤地抗议:「你没有权利问这
些,我要告诉王爷,他不会接受这种行为,他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得没错,这事儿如果发生在任何建宁身上,王爷都会非常生气,把我
踢出黯影是最起码的。以他的影响力,说不定还会让我丢了工作,卷铺盖回老家。」
白晋文再次靠到沙发上,双手搭在靠背,「可你要掂量一下,这些个建宁包括你
么?」
安荃再也忍不住了,怒视着他。白晋文却表现得风轻云淡,一副吃定她的样
子,不像等着她爆发,倒像是等着她回答问题。
最终,她极其不情愿地答道:「钱义,七年前,茂名。」
「七年前,你那时候才在上大学吧!」
白晋文的声音里缺乏感情,这使安荃回答起来容易很多。他不是第一个对她
的过去感兴趣的御师,其他御师也也会问问题,尤其是当她脱掉衣服时,他们会
问那些羞辱和丑陋的标志从何而来。安荃现在知道钱义伤害她是为了他的快乐,
然而安荃对这段往事仍然感到难堪,好像在告诉大家她的愚蠢。
「是的。」
让安荃意外的是白晋文没有再纠结过往,而是又打量她一会儿,目光过于敏
锐,接着问道:「他之后再没任何人动过你?」
「没有,直到来黯影。」安荃快速答道,只希望这场谈话快点儿结束。
「我看见你在黯影玩得很疯,你带他们回家吗?」
「什么?王爷说我得和御师讨论过去,没说现在如何。」安荃越来越不满意,
自己说了那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这白晋文怎么还不满意,她想离开。
白晋文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加重力道,好像知道她想爬起来,「荃荃,你听
王爷的命令是因为他是黯影的老板,现在你跪在我的面前,表示我是你的御师,
你也听我的命令。」
自负、狂妄、固执,该死,荃荃火起,想给眼前人甩一巴掌,但她做不到,
也不敢,只能换一种方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和他们约会?」
摇头。
「和谁约会?」
摇头。
「宝贝,那不好。」白晋文皱着眉头。「你有没有其他的朋友,和你一起聊
天、购物、游玩?」
「是的,我花很多时间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安荃的声音僵硬。她不是个
隐士,只是和约会比起来她更专注于工作。事实上出了黯影,她周围的人认为她
做的相当不错。白晋文的反应让她觉得男人应该经常约她出去,然而她选择单身,
是她的自由。
「好吧。」白晋文的眼中又透出那种令人不安的目光,穿透她的皮肤,深入
到心脏,「你就告诉我,你在男人身边是越来越自在,还是越来越糟糕?」
安荃的脊椎僵硬起来。她自认对男性吸引力并不陌生,然而女性原始的不安
和警觉总会释放出强大威力将她保护起来。至于和过去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
「那就更糟了,」白晋文的话语里有一丝冷笑,等着她反驳。
白晋文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观察越来越仔细。安荃发现在他两腿间保持镇定
的力量也越来越薄弱,她需要立即离开,但白晋文显然另有计划。他的手指抚摸
到她的脸上,划过冰冷的皮肤。温暖的手指轻轻游走在后颈,指腹上的薄茧刮着
她娇嫩的肌肤。忽然,他大手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向后仰起。
安荃一个激灵,以为白晋文会吻她,但她并没有得到期待的吻。相反,他的
嘴唇拂过她的面颊,然后来到双唇,慢慢地戏弄,好像没有别的打算。白晋文又
将她朝身体前带了带,胸口压着她高高隆起的胸脯。安荃闻到一股令人想入非非
的麝香味,还有酸酸甜甜的香槟,以及干净清淡的柠檬香皂味。非常独特,也非
常男性化,会蛊惑人,也可以给人安慰。
兴奋像苏打水一样在安荃身上沸腾,甭管白晋文多讨厌,他也是喜欢她的。
当白晋文终于退后时,他的目光稍稍放松,「你吻得很好,宝贝儿。」
他在表扬她,接着呢?安荃努力控制自己,使声音均匀,「谢谢,先生。」
「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安荃心里一丝放松,比起说自己,聊其他人总会容易些,她一甩刚才的不满,
哀求道:「我喜欢黯影,这里就像我的家,我不想离开。但王爷不信任我,当他
试图讨论我的过去时,我……嗯……拒绝了。于是王爷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需
要帮助,但如果我再拒绝,他就会把我踢出黯影,不给我任何机会。」
五.伤痕
装得挺像。
白晋文饶有兴趣看着荃荃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猜她大概二十多三十岁不到,
脱去少女的稚嫩娇弱,多了许多灵动机敏,充满活力与诱惑。相对于其他建宁,
安荃也许丰腴不足,但身材曼妙、胸臀更为紧致挺翘,一对乳房被情趣马甲挤压
得就像要爆出来,让人禁不住想伸手托住。
荃荃皮肤非常好,像扑了粉似的细腻,两个人距离不过数十公分,可是他连
一个毛孔都找不到。没动过刀子的圆脸,略带弧度的俏鼻,薄薄的嘴唇,双腮莹
润饱满。睫毛细密的眼睑下,一双眼睛泛起水雾般看着他。有那么一刹,白晋文
真有种备受感动的感觉,尤其是一副迷蒙的,无辜的,怔怔的表情,让这个娇怯
的美人愈发楚楚可怜,轻易就能撩起男人的欲望。
白晋文低头看着安荃,宁静的心湖莫名一震,荡起浅浅涟漪,推着热流从胯
下蹿起,一直灌到脑门顶。这种感觉白晋文并不陌生,每次将肉棒毫无保留捅进
建宁蜜穴时也是这样。所以,他吻了她,并且得意地看到荃荃突然被定格,也没
有错过她一时紊乱的呼吸,白晋文对这意料之中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们这拨人随心随性惯了,平常也算玩得凶。和黯影类似的会所白晋文去过
很多,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没见过,更不会对任何暧昧和挑逗的肢体言语感到
大惊小怪。无论是乖巧的、嚣张的、妖艳的、清纯的,需要了多看一眼,不需要
了挥挥手打发掉就好。
然而这个荃荃倒是有些不一样。白晋文也算有所准备,毕竟能让王子烨上心
的,肯定会有些过人之处。现在和荃荃聊了这么几句,他的印象也很深刻,明白
王子烨为什么舍不得这个建宁离开黯影。荃荃确实不是憋着心思来黯影寻死,她
是真心喜欢黯影,而且非常在乎。
「今天我要找到一个御师接纳我,白爷,你留下我吧,对你就是一句话的事
儿!」荃荃又凑近几分,苦苦哀求。
白晋文几乎可以想象王子烨如何步步为营,将荃荃的情绪玩弄于掌骨之间,
「我猜我是你在黯影的最后一个选择。」
「是。」荃荃的声音热切,但白晋文知道这个建宁有些不耐烦了。
「你想从黯影得到什么,从御师那里得到什么?」他进一步试探。
「我想控制自己,所有的自己。我想知道我能做什么,发现我的极限在哪里。」
荃荃快速回答。
非常标准,白晋文肯定这也是荃荃早就为御师准备好的答案。
对黯影的会员来说,普通性爱太过无聊平缓,根本无法达到高潮。而且,吸
引他们的不是性,或者说不完全是性,而是精神上的挑战,权力的交换。对于御
师来说,挑战在于知道建宁完全信任自己,并接受和培养这种责任。对于建宁,
挑战在于放弃自己的控制权,信任对方的带领,尤其是让这种信任凌驾于自己的
舒适区或安全感之上。
精神力量的交流才更吸引人,火辣的性爱只是一个额外的奖励。
「你戴过项圈么?」
「没。」她回答。
白晋文停顿一下,细细咀嚼这个信息。她也许玩过,但从未真正属于任何人,
从来没有让自己完全服从任何人。
「为什么?」
「我不喜欢戴项圈,不希望属于任何人。」
果然如此,白晋文默默地看着她,想了想,然后打开包,取出一个柔软小巧、
纯黑色的皮制颈圈,上面挂着一个精巧的银龙吊坠。他拿到她面前,说道:「如
果你同意的话,戴上这个项圈。和归属无关,只表示你在我手下接受调教训练。
在我首肯之前,没有任何御师会和你上台表演。」
「这是否表示白爷打算收下荃荃?」荃荃眼中燃起希望。
「这要看你的表现,当然,如果你决定不再接受我的调教时,一样可以把它
摘下来。明白吗?」
「是的,先生,」她轻声回答。
白晋文把训练领子系在她的脖子上,赞扬道:「真漂亮。」
「谢谢,先生。」
「通常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讨论你的极限、愿望和需要,但正常的程序显然对
你不起作用。」
荃荃很想反驳,白晋文抬起眉毛等着,但她及时忍住,并且勉强点点头。
「我的责任是给你你需要的。我们可能在这点上不能达成共识,所以在我更
好地了解你之前,我不会堵住你的嘴。你有自己的安全词么?」
「没有,红色就挺好,先生。」
「很好。」
「你身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
「好吧,现在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个几斤几两,上吊链吧。」
荃荃眼中火花一闪,仿佛在极力忍耐心中渴望。白晋文知道这次不是因为生
气的缘故,事实上,他抓住好几次荃荃这样看他,尤其是一道歉,她总是期待能
够从他这里得到惩罚。白晋文暗暗好笑,荃荃毕竟嫩了些,竟然还存着妄想,以
为一顿鞭打就能将整个事情揭过去。
荃荃跟着白晋文来到偏厅。这里有一个迷你舞台,中间挂着一条铁链。她顺
从地站在铁链下抬起双臂,白晋文将她的手腕固定在和吊链相连的皮具护腕上。
他拧了拧锁链,然后按下控制板上的按钮。嘎、嘎……滑轮转动,荃荃的胳膊被
抬起,她的身体向上伸展,但双脚仍能扎实地踩在地面,肩膀也不会有被拉伤的
危险。
白晋文的一根手指在她脸颊上划过,然后来到她的脖子、胸部。当他抚摸她
的乳房时,荃荃嗯了一声。他的手指打开胸衣上的扣子,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钩
子,很快胸衣掉到木地板上。白晋文的嘴角翘起来,离开她的胸部,拉开她的迷
你裙拉链,裙子顺着身体滑落,露出一条细小的黑色内裤,一对吊带黑色丝袜扣
在内裤两边。
白晋文从墙上取下一根撑杆,又拿出一套脚铐,铐扣在她的脚踝上,再把她
的腿拉开,熟练地将她的脚铐固定好。荃荃现在动不了了,然而她太安静,不像
其他人。白晋文来到她面前,仔细端详。荃荃的面色均匀、眼睛清澈、肌肉放松,
看不出任何焦虑,好像这样的状态对她再正常不过。她刚才声称把黯影当家倒不
是夸张,她确实找到归属感。
满足伴随着兴奋涌上心头,继而在血管中迅速流窜,王子烨对这个建宁的评
价白晋文是越来越深以为然,荃荃确实是个苗子非常好的建宁。然而,白晋文却
不说话,只是绕着她转了一圈,在她身后停下来。他眯起眼睛,目光慢慢地掠过
一寸一寸肌肤,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一鼓一张。
荃荃的背部和腹部有几条大的伤疤,右腿上几个丑陋的伤疤已经打结。他的
目光移到手臂,毫不意外看到更多的疤痕。所有地方皮肤都已泛白,这些不是新
伤。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有任何伤口是黯影御师留下的,王子烨早就把人踢出黯
影了。
这不是游戏,是暴力。
白晋文的手指沿着她背上一个伤疤滑下,声音随意柔和,「金属刺鞭子?」
「是的,先生。」
他继续抚摸她的肩膀、后背和侧翼,那片的伤口整齐划一,「刀?」
「是的,先生。」
他走到她前面,视线停留在胸部几个圆形疤痕上。荃荃应该一直在做皮肤护
理,虽然伤痕已经消退很多,但仔细看还是可以辨认,「香烟烟头?」
「是的,先生。」
白晋文蹲下身体,从她的脚趾开始向上移动,抚摸着她的小腿和大腿,然后
停在她的右胫骨和那里打结的疤痕,皮肤下不均匀的骨头。
「这是怎么回事?」白晋文收回按压在疤痕处的手指,拧眉问道。
「烧火钳,先生。」
白晋文哼了一声,「钱义和你在一起多久?」
「一晚上。」
白晋文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认识的?」
「网上,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是建宁,他也渴望当御师。」
「渴望当御师和渴望暴力是两回事儿。」
安荃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据我所知,他现在正在坐牢,再也出不来了,
至少不会竖着出来。」
白晋文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求生本能。」荃荃快速说道,显然被问过无数次。
「听上去你很失望。」白晋文轻笑,但笑声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荃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俏白的面孔显露一抹嫣红,美眸里也出现一丝愤怒
而无奈的波动。
「宝贝儿,你真是一团糟,」白晋文喃喃地说,声音没有流露出同情,只是
说明一个事实。
白晋文凑到她跟前,咬住她的嘴唇,把她的呼吸吸入肺里。这一次更用劲、
更深入,但同样缓慢和小心。他的舌头完全控制住她,然后反过来引诱她。荃荃
在白晋文身下蠕动,动作愈发绵软,声音也从呜咽渐渐变成喘息。
他抬起头结束了吻,专注地盯着她的脸、她的嘴、她的眼睛。纤长的睫毛落
下一片阴影,呼出的气息拂在身上仿佛连自己也年轻十岁。
白晋文双手托起她的乳房,粗糙的拇指摩擦她的乳头,接着手指张开抓住饱
满的乳球,或揉或捏,让乳房在手中变幻着形状。荃荃的乳房挺翘、鼓胀、柔软
却而且充满弹性。随着每一次挤压,每一次手指转动,他都会增加压力,直到荃
荃鼻息声越来越重。她禁不住挺起腰身,更加贴近白晋文,把自己压在他的身上。
白晋文知道荃荃在迎合、讨好,他可以现在就握住她的腰、占有她,而她一
定会顺从接受。这是他需要的,胯下早已挺立的肉棒几乎在尖叫着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这不是荃荃需要的,他必须让她知道,谁在掌控、谁在服从。
白晋文抓住荃荃的上臂,把她从他身上移开。他环顾四周,走到墙边,带回
一张矮凳子,坐在她面前,高度刚好让他的脸和荃荃的胯部齐平。一分钟,再一
分钟,他只是看着她的身体。荃荃措手不及,随着时间流逝,她明显不安起来,
不止是双腿颤抖,很快整个身躯都颤抖起来。
更甚之的是这副画面比白晋文想象中还让他心口起火。荃荃小腹平坦紧绷,
腰肢很细很软。可是这么细的腰,从胯骨和臀肉的地方又迅速扩大,沙漏形状的
身材显得胸膛两只雪白饱满的乳房更显诱人。乳峰小小的,肉粉粉的,很适合用
力大口嘬吸吞咽。圆润的屁股因为姿势的缘故,显得格外挺翘,还有腿心藏着的
蜜穴,跟她外表一样,娇滴滴、软柔柔的,很鼓很胀肉很多,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从肉身胀裂开一道细小的缝。
白晋文终于抬起头,两手握住她的大腿上下抚摸,感受着细腻的肌肤。继而
一只手在单薄的内裤布料来回滑动,轻轻触碰滚圆鼓起的阴部,阴阜、左胯、阴
阜、右胯、阴阜,至始至终都没有碰主要目标。另一只手的动作也没停,先掐住
她的腰肢转而摸双乳,手指沿着乳根轮廓滑动。荃荃脸上出现难耐的表情,痛苦
又带着快感。白晋文将一切看在眼里,实属一种享受,御师的施虐癖好也开始发
作。
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细幼的花瓣,而中指则重几分力气,漫不经心问道:
「你下面好嫩啊,肥嘟嘟的,手感很好,有做脱毛吗?」
「嗯……」荃荃张开唇瓣短促地尖叫一声,这尖叫声被大厅的背景音乐掩盖
住,听上去更像失声的抽泣声。
白晋文手指穿过光滑潮湿的褶皱,从小丘上慢慢滑下,穿过阴蒂直到肛门,
然后又慢慢地滑回来。他一次又一次地沿着那条路线走,好像没有更好的事可做,
也没有别的打算。每一次不慌不忙的抚摸都会唤醒更多的神经,直到需要推着荃
荃,臂在锁链上挥舞,胯部不断急促抽搐。
白晋文换了个姿势,拨开内裤,将早已黏滑湿润的阴阜覆于掌心,拇指轻按
花蕾般的阴蒂上盘旋,中指徘徊在蜜穴四周勾挠,但从来没有接触过,故意缓慢
的旋转使她在期待中焦躁不安。她的阴蒂变硬变大,然后在什么都没有、什么也
没碰的时候痛苦跳动。
荃荃更加沮丧,臀部用力往上拱,似乎要让他的手指插进去,他却偏偏不让
她满足。她渴望得到释放,但他却一副没有注意到的样子。可这是不可能的,他
没有错过她的任何细微动作。
急促绵软的喘息渐渐变成压抑高亢的呻吟,荃荃难耐地叫道:「白爷!」
白晋文的目光变得严厉,「我没允许你说话。」
他把手移开,解开她的脚踝铐,移开撑杆。荃荃的双腿再次紧闭,充血的阴
蒂和肿胀的阴唇更加湿润。她呜咽着抗议,白晋文知道她在精神上和身体上为他
的虐打已经做好准备。
白晋文起身,舔了一下她的耳垂,将她拉近到身上,捂住她赤裸的屁股,压
到坚硬的勃起上。他抽出湿润的手指放在荃荃面前,连他都可以闻到指尖散发的
兴奋。白晋文看看他的手,又看看她的脸,忽然笑起来。荃荃被他笑得有点儿慌
乱,好像没想到他会来欲擒故纵这一手。他还在笑,但笑容里已经没有善意,而
是冷笑。
白晋文一只手缠进她的头发里向后拽,迫使荃荃仰起美丽的脸庞,「宝贝,
你想挨鞭子么?」
荃荃舔舔嘴唇,点点头。
「你来黯影多久了?」白晋文明知故问。
「两年。」
「那么你知道颜色代码。」
「是的,绿色继续,黄色放慢,红色叫停。」
「数字代码?」
「我通常需要五分痛或以上……对于高潮而言。」
当然,荃荃可不是菜鸟,该知道的都知道。
白晋文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认为你不合作时,如果我认为你的注意力不
集中时,如果我认为你在需要叫停而故意忽略时,我将立即停止,彻底结束。」
白晋文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卡车里倒出来的碎石,带着一层一层的冲击
力砸到她身上再将她淹没。荃荃聪明伶俐,果然一听就明白白晋文话里的暗示。
她骗不了他,如果白晋文认为她没有将自己交付给他,不光是这个节目会被叫停,
他也会终止他对她的调教。那么,荃荃就只有被扫地出门一条路。
「看着我。」白晋文提高声音,强调道:「你明白吗?」
「是的,先生。」安荃咬着下唇说道,等不及让白晋文开始。
白晋文将凳子挪开时,注意到他们已经吸引了很多人围观。这并不是他的初
衷,在被围观前,他想和荃荃先试水,让建宁屈服和催眠有些相似。他必须先寻
找迹象,能够让他利用起来,对她为所欲为,这件事一般私下做要比公开更容易。
然而,荃荃在黯影本来就是风头人物,加上寻死风波,她的节目自然吸引眼
球。白晋文注意到王爷也在围观人群里,并朝他微微颔首。白晋文并不意外,他
是新加入黯影的御师,王爷没有放弃荃荃是因为他喜欢她,但把荃荃推给他,却
是想给白晋文一个挑战,一个在黯影证明自己的机会。
白晋文手指轻轻一按,皮带扣解开。他缓缓从腰里抽出皮带,两只手扯了扯,
把皮带的扣端缠在拳头上,在手上绕了一圈,手腕一甩,皮带的另一端轻轻落在
荃荃的背上。没想到叹了口气,不像是舒服满意,倒像是不耐烦。
白晋文因虐打而亢奋的头脑立刻一冷,抓住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但声音却
越发严厉,「操,你刚才是在叹息吗?」
荃荃吓了一跳,身上的肌肉立刻绷紧,连呼吸都噎在喉咙里。白晋文暗暗高
兴,他喜欢建宁听话顺从、表现出害怕。很好,她应该害怕。
「对不起,先生,」
「你很抱歉。」白晋文的声音尖刻而失望,仿佛荃荃犯了最低级的毛病。
荃荃舔舔嘴唇,再次说道:「对不起,白爷。」
白晋文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瓶水,举到她嘴边,「喝吧。」他故意倒得
很快,洒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上。
「你很不耐烦,等不及让我快点儿开始了吗?」
荃荃犹豫不决,白晋文一眼看出她的内心在挣扎,告诉他真相是否明智。
「想清楚啊,说谎也要受到惩罚!」
「是的,先生。」荃荃的声音气喘吁吁。
白晋文松了手上的劲儿,在荃荃的腿上滑动。她的皮肤紧绷、肌肉发达,像
是定期健身的结果。荃荃耐抗,不是没有本钱。
「荃荃,我明白你的疑虑。这是我们第一次表演,你不确定我能给你你想要
的。我现在就告诉你,宝贝儿,我会全权负责,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希望你也
不要让我失望。」
「是的,先生,」荃荃立刻接话,等不及他快点儿行动。
白晋文不得不忍住笑,可怜的女孩还没明白怎么会事儿,「今晚我要给你上
一堂顺从的课。」
荃荃的脸颊贴在一侧手臂上,又长又粗的睫毛扇动两下,胸部起起伏伏。她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显露,只是静静接受了这句话。
白晋文走到他的包跟前将水瓶放下,又翻找片刻,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跳蛋。
为了避免荃荃有不必要的担心,他解释道:「放心,这个已经消过毒。」
看到荃荃没有反对,白晋文的手指放在小小的丁字裤裤裆下。他一眼不眨盯
着她的脸,把跳蛋开关打开,然后慢慢塞进去。
荃荃黑色的眸子向后翻转,两颊因欲望而泛出红晕。
「亲爱的,这个应该可以教你听话。」白晋文盯着荃荃,冷笑道:「既然你
想吃点苦头,那我就成全你。」
不待荃荃反应,他手里的皮带就朝着荃荃抽出去,发出破空的声音,接着啪
一声,划过她紧绷的屁股。荃荃没有退缩,臀部绷得更紧,继而发出一种很有魅
力的哭吟声。明明很痛苦,她的神情却妩媚而快乐。
下一次他会因为这样的态度给她更多的教训,但今晚不行。他想看看这个漂
亮且不耐烦的建宁究竟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挥手间便在荃荃身上甩出十几鞭。他
又快又猛地抽打,小心瞄准,鞭痕只落在她的下半截臀部和大腿后部。
荃荃的身体随着鞭打抽搐,刺痛,跳动,丰满坚挺的双乳随着急促的呼吸不
停抖动。疼痛加剧,她尽可能拉长身体,努力让高跟鞋的前掌接触到地面,这样
双腿才能稳住自己。没一会儿,荃荃高潮了。就在吊链上,全身颤抖,头向后仰,
眼睛打转。灯光下,布满细密汗珠而笼罩着一层光泽的丰腴胴体,向周围泛出无
比性感的气息,光看就叫人口干舌燥。
白晋文停下来,漫不经心地走到她身边,把她的头发从眼睛前推开。长长的
睫毛动了两下,然后张开。
白晋文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你很糟糕!」
荃荃茫然的神色很快褪去,眉头间掠过一丝忧虑。
「我说过你可以高潮么?」
「不,先生。对不起。」荃荃脸色煞白,惊慌失措,身子跟着一阵阵的瑟缩。
白晋文把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我说过别让我失望,
你也答应得很快,可你今晚有没有听话?」
「没有,先生。对不起。」荃荃哽咽着,目光里充满渴望和需要。
白晋文耐心等待,任凭沉默延续,跳蛋还在她体内嗡嗡作响,折磨着她,直
到她又迎来一拨高潮。荃荃整个人软了下来,眼神迷离,脑袋低垂,四肢无力,
已然有些虚脱。
多年来一直玩四虐游戏,白晋文从没见过这么漂亮迷人、反应灵敏的建宁。
他想要这个女孩儿,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当然,荃荃不知道这些,他也没打算
交底。白晋文按耐住心中喜悦,又摇了摇头,「看来你现在要用手杖了。」
白晋文放下皮带,拿起最细的的一根竹杖,站在她身旁,瞄准她的屁股拍了
一下。
荃荃喘着气哽咽,然后紧闭双唇,似乎决心不哭出来。
「真是差劲透顶,黯影怎么能教出你这个笨蛋!」白晋文又把竹杖从空中划
过,留下了第二道口子,就在第一道口子下面。
「未经允许,你不能性高潮。这点儿最简单的常识,你都能忘记吗!」
「对不起,白爷!」
「你应该抱歉。」白晋文一次又一次地抽打,红色杖痕整齐地划在腿上。
整整十根后,白晋文终于将可怜的荃荃从吊链上放下来。她浑身冒着虚汗、
抖着身体,白晋文不确定她是否能再挨下去,或者他是否应该结束这场戏,但他
还是决定再往前试一试。他一把推开荃荃,让她跪在脚边,解开牛仔裤的扣子,
掏出青筋盘踞的肉棒。这会儿肉棒挺立,殷红的冠顶上,露出因为动情而翕动的
铃口。
荃荃像个贪婪的婴儿,手嘴并用,急切地向他的肉棒扑去,振动的跳蛋仍然
在她体内嗡嗡作响。她小嘴尽量张开含入龟头,红艳的唇瓣夹紧龟头冠下沿,舌
尖儿灵巧地围着马眼绕圈,酥麻的感觉从龟头顶部传来。她使劲吸吮,脑袋在他
腿间晃来晃去,肉棒一会儿被吃得很深,龟头直抵她的喉头,一会又被释放,棒
身粘着唾津全部撤离,很快就被她的口水打湿,顺着肉棒滑向连接的囊袋,连根
部的黑毛都有种湿湿凉凉的感觉。
荃荃时不时抬起眼睛看白晋文的脸色。她想高潮,再来一次高潮,但她不敢
开口问。一副不堪忍受、要死要活的模样,着实让白晋文喜欢。终于,荃荃再也
忍不住了,吐出肉棒哀求道:「拜托,白爷?我可以——」看到他严厉的眼神,她
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又开始疯狂吮吸,越塞越满、发声都费劲。
「先把我伺候好了,」白晋文的手指缠在她的头发上,逼着她的头加快速度。
「我再说就让你高潮。」
荃荃呜呜嗯着答应下来,小嘴包裹住肉棒,左手撸套露在外面的部分,右手
还不时按摩囊袋。白晋文整个人瘫躺在座椅上,细细体会滑嫩舌尖的殷勤服务。
他有些分心,浓密的头发,黑色的光泽,纤细的肩膀曲线,长长的脖子。荃荃本
就骚媚入骨,这幅卖力吸允的样子,肉棒胀得几近断裂,分分钟催他放弃抵抗。
电光火石间,欲望的闸门被拉开。当他的肉棒在她喉咙里爆发的那一刻,他
伸手攥住一个乳房,指头深深嵌入乳肉中挤压搓动。另一只手按住荃荃的脑袋,
接受他一拨又一拨有力连续的爆发,白晋文的内心发出一声畅快满足的呻吟。
荃荃乖巧地吞下所有精液,又仔仔细细舔舐干净。白晋文递给她一个保险套,
荃荃快速打开,熟练地为肉棒穿上雨衣。
白晋文把她拉到脚边让她转身,腿心柔软的馒头穴光洁白嫩,因为跳蛋的震
动而显得更加饱满。穴缝向内凹陷,柔软肥腻、如膏似脂,这会儿已是湿淋淋泥
泞不堪。他将跳蛋从她身体拿出来,手掌包住肉棒,撸了两下后臀胯前移顶到蜜
穴上,龟头在阴唇上滑动了下,然后对准穴口用力一挺,挤开一团嫩滑软肉,直
接顶进穴底花心处,舒爽感瞬间席卷全身。
「嗯!」安荃身子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绵软无力的娇吟,诱人至极。
白晋文长叹口气,肉棒在软腻的花房美穴里一跳一跳,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
挤压感,将肉棒紧紧包裹其中,隔着雨衣都能清晰感受到肉壁的褶皱与温润。肉
棒每后撤一分,穴壁嫩肉就痉挛似的蠕动一阵,舒服之余,刺激的周身毛孔洞开。
白晋文盯着荃荃身上的鞭痕,挺动腰身疾风骤雨般砸入她体内的娇嫩软肉。
荃荃纤细的下颚高高仰抬,双目紧闭,咬着红唇,发出诱人的长吟。他不再犹豫,
扶住荃荃的细腰全力抽插起来,没一会儿凄楚哭泣般的长吟突然破喉而出,紧接
着娇躯激烈猛颤,蜜穴骤然收紧。包裹肉棒的幽处绞得他浑身痛痒,花道内痉挛
抽搐,酥麻的快感在层层媚肉推挤下绽放,一股热浪从小穴中喷到他肉棒的顶端。
白晋文加剧动作,终于一股股喷射出来。
白晋文抓住荃荃的手腕,捂到她的阴蒂上,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鼻息
里充满一股水果肥皂的味道,夹杂着吊链上的皮革味,还有他自己的味道。白晋
文咬着她的脖子,捏了捏的起伏的阴蒂。直到荃荃的颤抖停止,他才从她身体里
退出来,用毯子把她裹起来,快速整理好裤子,然后把她抱到旁边沙发上。
白晋文回到小舞台,清理刚刚用过的吊链,确保舞台、坐凳以及所有用过的
设备干净归位。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荃荃身边。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但精神已
经恢复。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腻人,肌理透着嫩滑。被秀发遮挡半边的面庞一片
通红,如滴血般发艳。白晋文暗暗思忖,荃荃天生就是个吸精尤物,身娇体软又
耐操。经过他的一手调教,床第间简直可以让他欲罢不能。
「我们下个星期继续。」白晋文往她手里塞了一瓶水。
荃荃的面颊渴望地点点头,喝了几口水,又再次跪到他面前,等白晋文做最
后的吩咐。
「钱义把你揍个半死的那天,和华御师虐你是同一天吧!」白晋文拿起荃荃
喝剩的水瓶,自己灌了一口。
白晋文刚说出口,就感觉荃荃愣了一下,慌乱的表情破坏了她重拾的从容。
他的直觉一向很敏锐,但却很少凭着直觉走。通常下结论之前,他更喜欢收集和
发掘讯息,虽然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但他一向认为直觉和瞎猜没两样,既
不优雅也不聪明,而且违背了他的本性。关于荃荃的过往,他相信她仍隐瞒很多
事实,这并不妨碍他用已知的碎片拼出些许端倪。
荃荃犹豫片刻,最终说道:「是的,白爷。」
「钱义并不是第一个虐打你的人,他之前你就被调教过,对么?」荃荃有些
四虐的底子,他才不相信会是钱义教出来的。
「或多或少学过一些吧!」荃荃快速答道。
白晋文见她神情躲闪,心中更加笃定。他不想听这些含糊其辞的回答,实话
说,自己长得不差,做着来钱快的行业,选择口味也越来越挑剔,而且骨子里又
很受用被人欣赏、膜拜。这些年他吃过的快餐自己都数不过来,哪个女人不是始
于对他一见钟情,倒追着贴上来。荃荃是个例外,她机敏、警惕,对任何事物都
先是防范再接近。他想要她的真名,想要她的地址,她的电话号码,但事情不是
这样操作的。
白晋文点点头,建宁都需要安全感,如果荃荃在他面前还放不开,他会尊重
她。
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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